“怎么,很不愿承认自己是……”
是什么……是废物……是瘫子还是累赘?
裴箐刚止住的泪水瞬间就如同决堤般的涌了出来。
果然……她厌恶他……觉得他恶心了……
李沐本就是气话,说了一半就硬憋住了,结果裴箐还是哭了起来。
他已经不是静静的流泪了。
而是上气不接下气的那般哭,不受控的抽噎着,想遮住自己的脸却没有抬手的力气。
“喂喂喂,我没说什么呢,你哭什么。”
李沐急忙给他擦眼泪,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完。
见李沐给自己拭泪,他哭的却更凶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沐把浑身瘫软的裴箐扶进怀里,单手拧干盆里的帕子就想给他擦脸。
她还没发挥呢,只是开了个头,这怎么就要哭断气了……
裴箐一靠进李沐怀里,哭的更加绝望。
腿也痉挛的愈发严重,不受控似的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床榻。
那声音就像骨钉般一声又一声的被锤进裴箐的心脏,折磨着他仅剩不多的自尊。
让他几乎痛的不能呼吸……
可这时候,一个温热柔软的帕子就贴在了他脸上。
李沐看着随着裴箐的喘息帕子一鼓一股的,忍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逗他道:“哈哈,像是我要**你似的。”
裴箐忽的没了动静,李沐给他洗洗擦完脸拿开帕子后,发现裴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自己的手。
那鸦羽般的睫毛连忽闪都不忽闪了。
她有一瞬间真以为自己给他擦死了,刚想没好气的骂他就听见裴箐努力控制着音节道:
“阿沐…我活着,你…是不是…很累……”
他的腿依旧剧烈的痉挛着,可神色却平静的吓人,垂眸淡淡的说:
“……不要,管我了……也不要……让他们管我……”
“我真的好累…阿沐……”
李沐不语,只重新涮了涮帕子,给他擦干净了手上血迹。
为何死亡说的那般轻巧……
她犹豫片刻还是把他放回了床上,转身就走。
只是都迈出去两步了还不见裴箐有所反应,她感觉自己心脏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空了。
回眸看去时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我方才不想说难听的话的,都是气话。”
一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生气了。
怎么会有人那么傻,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急火攻心病成那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那么讨厌……
明明谁都可以,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给她看。
她不习惯裴箐那样直白目光,不习惯那张好看的脸上流露出的眷恋。
她需要静静,一个人去静静。
而此刻的福顺和春月看见李沐出了房门都是一惊,春月立马就屁颠屁颠的想跟上,却被福顺给叫住了。
“春月姑娘……我,那我现在进去?”
春月看着自家小姐越来越远的背影,恨不得给他一脚直接踹进去,叉腰道:
“你家公子,你想照顾就照顾呗,问我干嘛。”
“公子他……会不会生气,不要我了啊……”
“哎呀呀,烦死了,你自己解决……小姐!小姐等等我!”
这下世界彻底安静了,仿佛只剩下福顺自己。
他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咽了咽口水,最后一狠心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公子,要打要罚福顺都随您,但是您……可千万别气坏……唉?”
福顺一进屋就“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直到话说到一半用余光悄悄看时,才发现裴箐躺在床上,看着床帐顶在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