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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删减版本的小说推荐《娇娇一红眼,大佬他插翅难逃》,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五命死芒,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云媞铁木劼。简要概述:为了保护疆土家国,她成为和亲女子,去敌国和亲。和亲队伍刚到境外时,那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只是轻蔑看了她一眼,便断言……他:“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觉,我是不会看上你的。”可当天晚上,他便将她拉进营帐,百般折磨。后来他说,等他玩够,就将她送给军营中的将士们。谁知将士们等了多年,都没有等到她的身影,反而看到他为她洗手作羹汤,将她宠成宠妃。为了守护家国,她不得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步步攻心。他:“爱妃,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过本王?”...
主角:云媞铁木劼 更新:2026-04-14 17: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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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媞铁木劼的其他类型小说《娇娇一红眼,大佬他插翅难逃火爆小说》,由网络作家“五命死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删减版本的小说推荐《娇娇一红眼,大佬他插翅难逃》,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五命死芒,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云媞铁木劼。简要概述:为了保护疆土家国,她成为和亲女子,去敌国和亲。和亲队伍刚到境外时,那坐在高位上的男人只是轻蔑看了她一眼,便断言……他:“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自觉,我是不会看上你的。”可当天晚上,他便将她拉进营帐,百般折磨。后来他说,等他玩够,就将她送给军营中的将士们。谁知将士们等了多年,都没有等到她的身影,反而看到他为她洗手作羹汤,将她宠成宠妃。为了守护家国,她不得不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步步攻心。他:“爱妃,你的心里,究竟有没有过本王?”...
话音落下,外间的笑声更响亮了,夹杂着几句“大汗说的是”、“就是个玩意儿”之类的附和。
云媞蜷缩在阴影里,浑身冰冷。明明裹着厚重的皮毛,却觉得比那日风雪中病倒时还要寒冷。养着解闷……无趣得很……原来在他眼中,她与那些西域来的母马,并无本质区别,甚至还不如一匹烈马能引起他的兴趣。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能勉强维持住她不至于失态。
晚些时候,外间的人终于散去,王帐内恢复了寂静。铁木劼带着一身酒气走进内帐,他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看也没看角落里的云媞,径直走向床榻。
他脱下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然后侧躺在榻上,背对着她,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沙哑和命令:
“过来,揉揉。”
云媞怔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宽阔却透着疏离的背影。心头那股被轻蔑碾压过的涩痛尚未散去,此刻又添上难堪。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慢慢站起身,走到床榻边。犹豫了片刻,她跪坐在榻沿,伸出微凉颤抖的手指,按上他紧绷的太阳穴。
他的肌肤温热,甚至有些烫手,肌理坚硬。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动作生涩而笨拙,只能凭着感觉,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按压着。
铁木劼闭着眼,没有出声,似乎默认了她的服侍。
帐内只有火盆偶尔的噼啪声,和她细微的、带着紧张的呼吸声。她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皮革和一种独属于他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这气息让她心慌意乱,手指愈发不听使唤。
按了一会儿,她以为他睡着了,正想悄悄收回手,他却突然动了。
他猛地翻身,面朝着她,深褐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睁开,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沉黯的审视。他的大手精准地攥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今日的话,听到了?”他盯着她,声音低哑。
云媞的心猛地一跳,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低低地“嗯”了一声。
“觉得委屈?”他又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云媞抿紧了唇,不答。委屈?她哪有资格委屈。
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却又隐隐透着倔强的模样,铁木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摆正你的位置。”他声音冷了下去,带着警告,“瑾国公主,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像冰锥,狠狠扎进云媞的心口。她脸色白了白,身体微微颤抖。
然而,下一刻,他却拽着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拉向自己。云媞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跌趴在他坚硬炽热的胸膛上。
他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则抬起,粗粝的指节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的唇瓣,抹去那上面被她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
“收起你那些没用的心思。”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惊慌失措的眼睛,语气依旧冷硬,但那双深眸里,却翻涌着与她此刻感受截然不同的、幽暗的火焰,“本王既然留你在身边,你就安安分分待着。”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带着酒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听懂了吗?”
云媞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迎视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她看不懂他,明明言语极尽轻蔑折辱,行动上却又不允许她逃离半分。
她只能无助地点了点头。
得到她乖顺的回应,铁木劼似乎满意了。他眼底那抹幽暗的火焰跳动了一下,随即,他按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上了她那两片被他指节擦得微微泛红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般的啃咬,又夹杂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吮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她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和念头。"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随行去狩猎?这……合乎规矩吗?那些部落首领和贵族们会如何看待?
铁木劼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深褐色的眸子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本王的女人,自然该在本王身边。”
他的话,简单,直接,带着草原霸主特有的、不容置喙的霸道。
云媞的心,因他这句“本王的女人”而微微一颤,脸颊有些发烫。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既然他开了口,她便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内心深处,她对于能亲眼见识这场草原盛事,也存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第二日,天光未亮,王庭便已沸腾。
号角长鸣,旌旗招展。各部勇士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盛装,簇拥着各自的旗帜,汇聚到王庭前的巨大广场上。人喊马嘶,声震四野,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一种原始的、充满力量的野性气息。
云媞换上了一套铁木劼命人送来的、更适合骑马的草原骑装,依旧是素净的颜色,却剪裁合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她披着那件标志性的白狐裘,坐在一辆华贵而坚固的马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壮观景象。
铁木劼高踞于他那匹神骏的乌骓马上,玄金礼服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如同降临人间的战神。他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无需多言,那无形的威压便已让喧嚣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低沉浑厚的牛角号再次吹响,狩猎的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向着预定的猎场进发。
马车颠簸,云媞紧紧抓着车窗边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草原景象。铁木劼并未一直待在队伍最前方,偶尔,他会策马来到她的马车旁,速度放缓,与她并行一段。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骑行在一旁,如同最坚实的屏障。但云媞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或好奇、或探究、甚至带着些许轻蔑的目光,在触及他身影的瞬间,都化为了敬畏与臣服。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归属,为她隔绝一切不必要的麻烦。
一股复杂的暖流,悄然涌上云媞的心头。
抵达猎场后,气氛更加热烈。号角声声,骏马奔腾,箭矢破空。勇士们呼喝着,追逐着惊慌逃窜的鹿群和黄羊,展示着精湛的骑射技艺。
铁木劼并未急于加入狩猎,他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整个猎场。云媞的马车也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
忽然,一头受惊的、体型格外雄壮的公鹿,慌不择路地朝着高坡方向冲来!
几名护卫立刻搭箭欲射。
“都退下。”
铁木劼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取下马鞍旁那张巨大的铁胎弓,抽出一支特制的狼牙箭,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他目光锁定那头狂奔的公鹿,手臂肌肉贲张,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汗水沿着古铜色的肌肤滑落,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锐利如鹰,专注,冷静,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云媞屏住呼吸,心脏随着那逐渐满月的弓弦而收紧。
“嗡——!”
弓弦震响,箭如流星!
那支狼牙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公鹿的脖颈!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公鹿向前又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一箭毙命!
整个猎场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汗神威!!”"
他的逼问,如同重锤,敲碎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看着他,看着这个霸道又敏锐的男人,心底的委屈、酸涩、和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终于决堤。
“我……”她哽咽着,泪水滑落,“我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咬着唇,无声地流泪。
铁木劼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抹真实的、因他而起的酸意,胸腔里那股从宴席上便开始躁动的无名火,奇异地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低下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本性不符的轻柔。
然后,他的吻沿着泪痕,一路向下,最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上了她微微颤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以往那般带着惩罚或掠夺的粗暴,而是充满了占有性的、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意味的缠绵。
他在用他的方式,回应着她那未曾宣之于口的醋意。
帐外,庆功宴的喧嚣依旧。
帐内,一室无声的旖旎,与暗涌的醋海,悄然平息,化作更加紧密的纠缠。
庆功宴那晚的醋海与随之而来的缠绵,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云媞心底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
铁木劼并未就那晚的事再多言,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威势迫人的草原大汗。但某些细微之处,却悄然改变。他留在王帐用晚膳的次数多了起来,虽依旧食不言,但偶尔,他会将她够不到的、某碟她多动了几筷子的菜肴,随手推到离她更近的地方。
他甚至默许了灰耳在非睡眠时间,可以在王帐内有限度地自由活动。小狼似乎也感知到气氛的缓和,不再对他龇牙低吼,只是依旧保持着距离,大部分时间都温顺地蜷在云媞脚边。
这种无声的、近乎笨拙的“示好”,让云媞心中那片冰原加速消融。她开始尝试着,在他批阅羊皮卷至深夜时,为他续上一杯温热的奶茶;在他因事务烦躁、无意识用手指敲击桌面时,她会将灰耳抱远一些,免得它不安的走动打扰到他。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这日午后,阳光晴好。铁木劼难得有半日清闲,没有外出,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靠在王帐外间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冷硬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云媞坐在不远处的毡垫上,手里拿着彩色的羊毛线,心思却不在那纠缠的线团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睡颜上。
他睡着的时候,眉心是舒展的,少了几分醒时的凌厉和压迫,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这些时日的相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如同涓涓细流,一点点浸润着她干涸的心田。她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他,关心他的疲惫,在意他的情绪,甚至……会因为乌雅那日的靠近而感到酸涩。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惶恐,又有一丝隐秘的甜。
她不再是单纯地为了故国而被迫留在他身边。某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感,正在悄然滋生。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铁木劼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褐色的眸子在初醒时带着一丝朦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云媞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慌乱地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毛线,心脏却砰砰直跳。
铁木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轻咬住的下唇。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柔美的侧脸线条,那件白狐裘随意搭在一旁,衬得她愈发楚楚动人。
帐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和灰耳偶尔甩动尾巴扫过毡垫的细微声响。"
他甚至允许她在他在王帐内处理事务时,待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只要她保持安静。
于是,云媞便常常抱着一团永远也理不顺的彩色羊毛线,坐在靠内的毡垫上,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天光,或者帐内牛油灯盏昏黄的光晕,假装专注于手中那毫无进展的编织,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来自案几方向的每一丝动静。
他翻动羊皮卷时沉滞的摩擦声,他提笔批注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偶尔因思虑而发出的、极轻的叩击桌面的声响,甚至是他沉稳而均匀的呼吸声……这些声音,构成了一个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沉默而专注的铁木劼。
她开始意识到,这个冷酷暴戾的草原君主,并非只有蛮力与欲望。他需要权衡各部利益,需要处理繁杂政务,需要为成千上万子民的生计殚精竭虑。那宽阔肩背上承载的重量,远非她所能想象。
这种认知,让她心中那个模糊的、关于他的形象,悄然发生着改变。恐惧依旧存在,却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夜,铁木劼似乎格外疲惫。送走最后一批禀事的将领后,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歇下,而是独自坐在案几后,对着跳跃的灯火,久久未动。手边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奶茶,他却浑然未觉。
云媞坐在角落里,偷偷抬眼看他。跳动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勾勒得格外清晰。连日的操劳和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郁。
她看着看着,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她放下手中纠缠的毛线,站起身,走到小火炉旁,将那壶温着的、并未添加任何古怪香料的普通奶茶,重新倒了一碗,然后端着,一步步走到案几前。
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温热的奶茶轻轻放在案几空着的一角。
“大汗……茶凉了,换一碗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铁木劼似乎被她的声音惊醒,从沉思中回过神。他抬起眼,深褐色的眸子在灯火下显得有些朦胧,带着未散尽的思虑,落在她身上,又移向那碗冒着丝丝热气的奶茶。
他没有立刻去端,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审视,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疲惫。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云媞以为他不会理会,准备默默退开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有些低哑:
“你说,”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跳动的灯火上,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何总有人,不甘安分,妄图挑战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困惑。
云媞愣住了。她从未想过,铁木劼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她只是一个质子,一个玩物,他怎么会……
她攥紧了衣角,心跳有些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说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
沉默了片刻,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裙摆上粗糙的纹路,用极低的声音,斟酌着词句:
“或许……是因为害怕吧。”
铁木劼的目光倏地转回她脸上,带着一丝锐利:“害怕?”
“嗯,”云媞不敢看他,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害怕永远得不到想要的……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去抢,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她说完,便屏住了呼吸。这番话,何尝不是说给她自己听?她留在这里,曲意逢迎,不也是因为害怕故国覆灭,害怕失去最后的立足之地吗?
铁木劼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看着她低垂的、露出一段纤细脆弱脖颈的侧影,眸色深沉如夜。
半晌,他才缓缓端起那碗温热的奶茶,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驱散了些许疲惫。
“害怕……”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倒是个新鲜说法。”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没有就她的回答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沉默地喝着奶茶。
云媞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直到他将空碗放下,才再次抬眼看向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不早了,歇息吧。”"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握紧了他冰冷的手指。
铁木劼眼底的猩红和暴戾,在她这笨拙却真诚的触碰与道谢中,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冰面,开始一点点碎裂、消融。他反手,将她微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力道有些重,甚至弄疼了她,但那紧握的方式,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确认。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她,望着她泪眼婆娑却不再闪躲的眸子,望着她苍白却透着一丝依赖的小脸。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回应:“嗯。”
只是一个单音,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没事了。”他又补充了三个字,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冰冷。
云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略显生涩的安抚,心头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被注入了汩汩暖流,一点点复苏。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身体却不再因为他的靠近而僵硬,反而微微放松,靠向了他。
铁木劼顺势在床沿坐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这一次,他的手臂不再像铁箍般令人窒息,而是带着一种稳固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灰耳安静地卧在旁边的毡垫上,看着相拥的两人,碧绿的眼睛里警惕散去,甩了甩尾巴,将脑袋搁在了前爪上,发出了一声舒适的咕噜声。
王帐内,血腥气似乎被一种无声流淌的温情所取代。
那一夜的惊变,像一道分水岭。
自那以后,云媞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恐惧和疏离看待铁木劼。她开始真正意识到,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男人,或许并非只有冷酷和掠夺。他也会在她遇险时失控暴怒,也会在她示弱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笨拙温柔。
她依旧谨小慎微,但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却松了许多。她甚至会在他深夜归来,带着一身疲惫时,主动为他端上一碗温热的、什么也没加的普通奶茶。
铁木劼依旧话少,气场依旧迫人。但他看她的目光,少了审视和冰寒,多了几分沉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专注。他默许着她的靠近,默许着她那些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关怀。
两人之间,那层坚冰似乎彻底消融。虽不似寻常夫妻那般缱绻温情,却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和谐。
他依旧是掌控一切的草原大汗,她依旧是身不由己的质子公主。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那场刺杀带来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王庭内依旧暗流涌动。但在这座玄黑色的王帐之内,却因为一次生死关头的救援和一次发自内心的靠近,悄然滋生出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暖意,如同岩石缝隙里挣扎出的嫩芽,在暗夜里,悄然生长。
草原的春天来得迅猛而热烈,几乎是一夜之间,枯黄便被无边无际的嫩绿取代,野花如同星子般洒满草场,连风都变得温柔,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蓬勃气息。
王庭的气氛也随着季节一同转变。那场刺杀带来的肃杀渐渐被一种蓄势待发的躁动所取代——一年一度的春狩,即将开始。
这是草原上最盛大的活动之一,不仅是检验各部儿郎勇武、选拔人才的时机,更是彰显大汗权威、凝聚人心的盛典。各部首领、贵族以及精锐的勇士们,都会齐聚王庭,参与这场狩猎狂欢。
王帐内外,变得异常忙碌。侍从们擦拭着兵器,检查着马鞍,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油脂和隐隐的兴奋。连灰耳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变得有些焦躁,时常竖起耳朵,听着帐外传来的马蹄声和号角声。
云媞看着这一切,心中既有些好奇,又有些莫名的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草原如此盛大的活动。
铁木劼也比平日更加忙碌,常常不见人影。但无论多晚,他都会回到王帐。有时,他会带回一些狩猎用的精巧器具,随手丢在案几上;有时,他会试穿新送来的、用于狩猎仪式的礼服,玄色为底,金线绣着咆哮的狼首,衬得他愈发威严凛冽,令人不敢直视。
这日,他试穿礼服时,云媞正坐在一旁,低头整理着灰耳的毛发。铁木劼系好腰间的皮带,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背影和垂落的乌发,忽然开口:
“明日,随行。”
云媞整理毛发的动作一顿,愕然抬起头。
随行?参加春狩?"
云媞站在不远处,看得清清楚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别开眼,不敢再看。
老巫医开始清洗伤口,上药。烈性的药粉洒在伤口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铁木劼放在案几上的右手瞬间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他哼都未哼一声,只有额角的冷汗流得更急,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整个过程中,王帐内静得可怕,只有老巫医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器械碰撞声,以及铁木劼那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呼吸。
云媞的心,随着他那每一次沉重的呼吸而揪紧。她看着他紧抿的唇,紧绷的下颌,还有那因忍耐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贲张的臂膀,一种陌生的、类似于揪心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忽然想起,自己随身携带的、母妃留给她的那个小小锦囊里,似乎还有一小瓶瑾国宫廷特制的、对外伤止血有奇效的金疮药。那药性子温和,且能极大缓解疼痛,远非草原上这些烈性药粉可比。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犹豫着,挣扎着。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引来他的斥责,或者更糟的误解。但看着他强忍剧痛的模样,那点害怕,竟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快步走向内帐,从自己那个小小的、几乎空无一物的行囊里,翻出了那个绣着瑾国兰草图案的旧锦囊,取出了那个小巧的白玉瓷瓶。
当她拿着瓷瓶,重新走到外间时,老巫医已经上完药,正在准备包扎。
铁木劼抬起眼,深褐色的眸子因疼痛和失血而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落在她手中那个突兀出现的、与草原风格格格不入的白玉瓶上。
“这是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云媞的心跳漏了一拍,在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几乎想要退缩。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将白玉瓶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到他手边不远处。
“是……是金疮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却努力表达清楚,“瑾国宫里的……止血……能止疼……”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说完便迅速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铁木劼的目光,从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移到那个素雅的白玉瓶上,久久没有移开。眸底的审视和警惕,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老巫医看了看铁木劼的脸色,又看了看那瓶药,迟疑地没有动作。
帐内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云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他怎么会相信她?相信一个敌国公主拿出的药?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准备伸手拿回药瓶时,铁木劼却突然动了。
他没有用那瓶药,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只是对老巫医挥了下手,示意他继续包扎。
老巫医连忙拿起干净的布条,开始为他缠绕伤口。
云媞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将她淹没。她果然……是自取其辱。
她默默地转过身,想要退回内帐的阴影里,将自己藏起来。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铁木劼低沉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失血后的虚弱,却依旧不容置疑:
“站住。”
云媞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意味:
“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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