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雷声和黑暗中的纠缠,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苏婉一夜没敢合眼,抱着怀里同样受了惊吓,睡得不安稳的萧珩,睁着眼直到天亮。
天一亮,昨夜那几个掌着烛台冲进来的宫女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里面混杂着鄙夷和说不清的探究。
苏婉知道,她们肯定以为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懒得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萧珩醒后吐了奶,弄脏了身上那件小小的贴身衣物。苏婉本想交给宫女去洗,可看着她们那副嘴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放心。
最后,苏婉抱着一盆脏衣服,亲自去了后厨院子里的水井旁。
这里是东宫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很少有人来。井水清凉,正好能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一些。
她挽起袖子,将萧珩的小衣物浸在盆里,一下一下地用力搓洗着。井水冰凉,从指尖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花溅起,几滴水珠刚好落在她的领口,浸湿了那一片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了皮肤上,带来一阵凉意。
苏婉没在意,她满心都是昨夜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
她弯下腰,将盆里的衣服捞起来,准备再换一盆清水。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有些宽松的领口更开了一些,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苏婉以为是后厨的下人,没有回头,依旧专注着手里的活。
可那脚步声却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安静了。
苏婉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僵着身子不敢回头。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背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萧铎。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卫也停下了脚步,一个个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主子。
萧铎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抬脚,独自一人朝着水井边的那个纤细身影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苏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她耳边响起。
一样东西从她眼前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了她身旁那个用来蓄水的石槽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苏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萧铎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正垂着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拇指。
他身上还穿着玄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苏婉的腿瞬间就软了,她想都没想,“噗通”一声跪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殿下……”
她不敢抬头,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颤抖。
萧铎的视线终于从自己的手上移开,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本宫的扳指掉了。”
苏婉顺着他的话,看向那个石槽。水很清,一眼就能看见底部静静躺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扳指。
“把它捞出来。”
这道命令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婉的身体抖了一下,她不敢有任何违抗,只能撑着地站起来,走到石槽边。
石槽有些深,她必须俯下身,将大半个手臂都探进去才能摸到。
她咬着下唇,慢慢弯下腰,将手伸进了冰凉的水里。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那枚玉扳指时,她感觉到身后有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萧铎走到了她的身后,站定了。
他站得极近,近到苏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和昨夜床榻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那双禁锢着她手腕的大手,和那个带着酒气的吻。
苏婉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烧得厉害。
她能感觉到,萧铎袍子的下摆,轻轻擦过了她的裙角。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的手指在水里胡乱摸索着,终于触到了那片冰凉滑润的玉器。她一把抓住,赶紧将手抽了出来。
水珠顺着她的手臂滑落,滴在地上。
她捏着那枚玉扳指,急急地转过身,想要将东西还给萧铎。
“殿下,您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
井边的青石板常年潮湿,长了一层滑腻的青苔。她刚才起身太急,根本没有注意。
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直直地朝着前方扑了过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体牢牢地接住。
苏婉整个人都撞进了一个坚硬又带着温度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襟来稳住自己。
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起伏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热度烫得她手心发麻。
萧铎低着头,就能看见怀里女人惊慌失措的脸。
他的视线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而是慢慢下移,落在了她那片被井水打湿的领口上。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肌肤,隐约透出底下的颜色。
苏婉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羞耻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想要从他怀里退开,可刚一动,就感觉头皮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她发髻上那根用来固发的银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牢牢地勾住了他腰间衣袍上繁复的暗纹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