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园楼下的返程大巴车厢里,冷气开的很足。
温以宁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拉高外套领子挡住脖颈,两条腿还在隐隐发抖。
闺蜜阮棠揭掉脸上的面膜,转过头刚想说话,视线停在她锁骨上方的皮肤上。
“
温以宁,你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鬼混了?”
阮棠压低声音,伸手就要去扒拉她的衣领。
“我昨晚不是跟你说在八楼开了普通标间吗,我等了你半宿你都没回来。”
“你脖子上这草莓印是谁种的?”
温以宁吓的赶紧捂住领口,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昨晚阮棠说的是八楼,她喝迷糊了按成顶楼十八楼,彻底走错了地方。
“棠棠,你小点声,别让同学们听见。”
“快说,到底睡了哪个野男人,把你折腾成这副走路都打飘的样子?”
阮棠凑过来,八卦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温以宁想起清晨看到的那张脸,还有自己留下的差评便签,心虚的眼神乱飘,嘴上却死活不肯认怂。
“也没什么,就是走错房间,睡了个长的很帅的男模。”
“男模,瑞鹤园这种酒店哪来的男模?”
“怎么没有,就是活儿不太好,太狠了,害我差点下不了床。”
“我走的时候只给了他一百块钱,还用口红写了张差评。”
温以宁扬起下巴,试图用嚣张的语气掩盖心底的慌乱。
阮棠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
“宁宁,还得是你,平时看着挺老实,干起事来比谁都野。”
“睡完给一百块还留差评,那男人醒来估计得气**。”
与此同时,瑞鹤园顶层听竹轩套房内气氛压抑。
酒店经理站在落地窗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执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正慢条斯理的扣着腕间的袖扣。
“裴先生,实在抱歉,昨晚暴雨导致顶层东侧走廊线路检修,监控恰好停了两个小时。”
经理战战兢兢的递上平板电脑,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目前只调取到备用通道的一秒画面,只能看清那位小姐穿着杏色吊带裙摇晃进门的背影。”
“没有拍到正脸,至于手腕上的红绳银铃,因为角度问题也没拍全。”
裴执垂眸扫了一眼屏幕里那个纤细的背影,眼神冰冷。
“出入登记和消费记录呢?”
“昨晚云城大学有两个毕业班在酒店办庆功宴,包了楼下十几间客房。”
“人数太多且大多没有实名登记,暂时还没锁定具体人选。”
“继续查,把昨晚所有住店女客的名单整理出来送去鹤归堂。”
裴执挥了挥手,经理躬身退出了套房。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
裴执转身走向茶几。
茶几上放着昨晚堂弟裴明轩特意派人送来的醒酒茶。
裴执端起冷透的茶杯,手指拨开杯底残叶,目光停在茶杯边缘极淡的粉末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黑市上流出的催情熏香灰烬。
二叔家的堂弟裴明轩,最近在古董拍卖行欠了一**账,这是急着联合外人给他下药设局,想逼他娶世交千金沈清音来填补亏空。
只可惜,他们算盘打的太响,半路却杀出来一个走错房间的小醉鬼,误打误撞替他解了围。
裴执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总务大管事周敏的电话。
“周姐,通知财务部,从今天起冻结二房裴明轩在家族账上的所有支取权限。”
“另外把他在城南那个古董铺子的供货渠道全部掐断。”
“好的裴先生,需要给二老爷子那边递个话吗?”
“不必,他要是敢来问,就把瑞鹤园昨晚的茶杯摔他脸上。”
裴执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三言两语就将暗算他的堂弟按死在泥里。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低下头,从桌面上拿起百元纸币和涂着口红的便签纸。
一百块买他一夜。
还嫌他体力不行。
裴执指腹轻轻抚过便签纸上那个尾笔上挑的小勾,眼神微动。
这股冷香是古法调制的,全云城能调出这种香的人屈指可数,她既然懂香,就一定逃不出云城的美学圈子。
他取出黑色的皮夹,将百元纸币和便签平整的叠好,放进了最内侧的夹层里,紧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别让他抓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骗子。
一旦抓到,他定要叫她亲自验清楚,他的体力到底行不行。
转眼两个月过去,盛夏的热浪席卷了整个云城市。
毕业季正式结束,
温以宁为了留在做古籍修复师的父亲和教苏绣的母亲身边,拒绝了外地几家大公司的条件,一门心思留在本地找工作。
至于瑞鹤园那晚的荒唐事,随着两个月风平浪静,早就被她当成一场刺激的春梦抛在了脑后。
她甚至把那条差点暴露身份的红绳银铃收了起来,平时连那个色号的口红都很少涂。
这天下午,
温以宁正坐在家里的小院里帮母亲宋婉整理苏绣丝线,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起了邮件提示音。
她随手点开屏幕,在看清发件人署名的刹那,整个人直接从竹椅上蹦了起来。
“妈,我过了,我收到鹤归堂的录用通知了。”
温以宁激动的脸发红,握着手机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鹤归堂是整个云城乃至江南最具声望的东方美学高定工作室,不仅苏绣旗袍和古法香氛一绝,给的薪水更是同行业的最高标准。
邮件里写的很清楚,她应聘的染织学徒岗已满,但人事部看中她的专业**。
特批她入职顶层,担任主理人的生活秘书,试用期月薪就高达两万。
温以宁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撞了大运,即将开启钱多事少的打工生涯。
她立刻打开衣柜,精心挑了一件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新公司报到。
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投出去的那份简历,早在一周前就已经摆在了鹤归堂顶楼的办公桌上。
更不知道,她正满怀憧憬的一步步踏进那个被她用一百块钱羞辱过的男人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