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看向手机。
照片上的女孩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身后是层层叠叠的书架,暖融融的自然光穿过巨大玻璃窗,斜斜落在她半张脸上。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的连衣裙,乌黑柔顺的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左侧肩头。
她大概不适应镜头,整个人微微蜷缩,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眉眼间满是局促,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
鹅蛋圆脸线条柔和,下颌无半点棱角。山根不高,鼻尖圆钝,下巴小巧微收。肩窄骨架小,身形单薄,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皮肤是缺少血色的瓷白,皮下隐约能看见淡青的细血管。
一双杏眼,眼型偏圆,眼尾微微垂落。睫毛乌黑纤长,浓密柔软,眨眼时轻轻扑闪。瞳色通透,眼神懵懂呆萌,眼尾泛着浅浅粉调。眉毛是浅淡的弯眉,毛发细软。
面颊带着一层薄薄软肉,安静伫立的时候,神态软糯娇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弱易碎的气质。
她的眼睛躲着镜头,不像是是在拍照,更像是被架起来受刑。
委委屈屈又不想反抗。
“不是吧,野哥,你喜欢……乖的?”
裴允的目光在照片和
傅烬野脸上游离,怎么看两个人都不搭。
照片里的小姑娘太软太乖,干净的好像不属于人间,像是颗需要精心呵护的琉璃珠。
他野哥会呵护人?
除非天上劈下一道雷,将他脑子电坏,不然打死他都不信。
他野哥那点耐心,小姑娘稍微慢吞一点,都会被他眼神给冻僵。
要是稍微伸出一根手指头,照片里的人能被揍坏。
太不抗造了,这要是在某个地点,会不会才开始,就晕过去。
傅烬野掀起眼睑,瞥了他一眼,嗓音冷懒:“怎么?我不配?”
裴允口水卡在喉咙里,呛得她猛咳几声。
周围的富家子弟,听着两人的对话,拼命压下笑意。
“配!太配了,我野哥全能王者,和哪个姑娘都配。”裴允疯狂求生,一口气还没顺上来。
傅烬野懒得理他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傅烬野收回目光,指尖落在照片上,转发给他爷爷。
臭小子:就她。
这种养在温室,温顺乖巧的小姑娘,绝对受不住他半分脾气。
稍微一吓,怕是能委屈的哭出来,拿捏起来容易。
最好哭着去找老爷子,控诉出他十大恶行,看老爷子还敢逼着他结婚不!
——
依山而建的傅家老宅,青砖黛瓦藏尽百年古韵,晚风穿廊,静谧庄重。
傅老爷子端坐在雕花檀木大床上,掌心攥着手机,一身素色锦缎睡衣,身姿绷得笔直。
谁能想到?
这位驰骋商界半世纪、压垮无数对手、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傅氏掌舵老太爷,布满老茧的手指正紧张到控制不住的抖。
没错,就是紧张,他怕那小子在骗他,同意不过是敷衍的假话,照片没发过来,他这颗老心脏就悬着。
老爷子越想越急,拐杖狠狠往实木地板上一磕,沉闷的声响划破寂静。
他咬牙低骂一声:“臭小子!”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儿孙都是债!
叮咚!
铃声一响,他几乎是瞬间抬手,慌乱又急切地将手机凑到眼前,屏幕亮起,真是臭小子的微信。
本来就不太利索的手,抖得更厉害,点了好几下,才点进微信。
一张照片和一句简短的话撞入眼底,老爷子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抬手摸了摸眼角,当然一点**都没有。
哈哈!他也是要有孙媳妇的人了,他们傅家不会断后,臭小子没有喜欢男人。
老头:不准反悔!
老头:等着领证!
信息发出去后,傅老爷子才想起来,看
傅烬野发过来的照片,人老了眼神不好,放大图片才看清。
看清照片里那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时,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这不是各家精心培养的名门贵女。
这是——
他最后随手补上的那张,自家孙女小熙的闺蜜!
完了。
要是被小熙发现,准要跟他哭。
那丫头天天吐槽小野,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定是不乐意闺蜜嫁给她哥。
他容易吗?一条腿都快踏进棺材,还得跟孙子孙女斗智斗勇。
不管了,孙媳妇最重要。
他第一眼看见这小姑**照片,就觉得格外顺眼、干净、乖巧。
当初在小熙朋友圈刷到,便悄悄保存了许久,冥冥之中,总觉得这孩子,是
傅烬野这辈子唯一有可能接纳的类型。
他太了解自己的亲孙子。
暴戾冷厉、脾气差到极致,厌弃趋炎附势、心机深重、强势张扬的名门女子。
那些野心勃勃、精于算计的姑娘,靠近
傅烬野,只会被他碾得尸骨无存。
照片里的小姑娘,乖得没有一丝攻击性,软得让人舍不得动半分戾气,他选中才该是意料之中。
当然,不是
傅烬野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对方看上去足够乖,足够听话。
日久生情,只要臭小子愿意接近女生,日日夜夜在一个屋檐下,不怕他不心动。
他将手机扔给立在一旁的林叔。
“老林查查这孩子,是哪家的千金。”
“好,老爷。”
——
苏家别墅,二楼最里侧的卧室。
内里被淡淡的蜜粉色包围,像揉开的樱花奶油,童话而温馨。
双层纱帘滤进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身上。
宽大软包大床铺着缎面粉色床品,床尾搭着奶白绒毛毯。
整面飘窗铺着同色系软垫,散落几个丝绒抱枕,窗台上是一盆仙人掌。
床上的少女极轻地动了动,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苏清若悠悠转醒,意识从混沌里一点点抽离。小身体在被褥里轻轻蜷了蜷,像一团温软的云朵。
许久,她才缓缓掀开朦胧**的杏眼。
一双浅褐瞳仁蒙着浓重的睡意,水光潋滟。
鹅蛋圆润的小脸方才埋在枕头里,被闷出一层浅浅淡淡的粉晕,冲淡了病态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