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这就让他们停手。”
她起身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等她走到房门外,那女子又多挨了四五个板子。
惨叫声已经哑了,她开始口不择言:“我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孩子,我……我不是勾引太子的**,我叫夏……夏侯雪,我是……我是安国公的女儿,我是……”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就连侍卫落板子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王妃们齐刷刷转头看向
夏侯曦,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震惊,错愕,不敢置信,还有一股听到了旷世奇闻的的激动。
这个女子说什么?
她肚子里怀的是太子的孩子,以及她是安国公的女儿?
“你说什么?”
夏侯曦走到春凳前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脸色惨白神志不清的女子,“你叫夏侯雪,是安国公的女儿?”
女子疼得颤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我怎么不知道父亲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夏侯曦冷笑,“编造谎言之前,能不能先打听好,今晚跟太子成亲的人是谁?你若说你是镇国公的女儿,我还要去查证一番,可你说你是安国公的女儿,这简直可笑。”
京城谁人不知安国公作风最正,年过四十,府里只有一妻一妾,膝下嫡长子夏侯曜,任职太子府统领,嫡女
夏侯曦,跟太子两情相悦,今晚嫁进太子府,成了大周储妃。
安国公还有一个庶女夏侯玥,跟承恩伯府的嫡次子定了婚约,婚期在今年年底。
这么多年,安国公和夫人相敬如宾,府里连妻妾都相处和睦,从未闹出过腌臜,京城夫人们羡慕不已。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夏侯雪,自称是安国公的女儿?
谁会相信?
“我……我真的是夏侯雪……”女子声音渐渐低弱,流露出痛苦之色,“安国公是我的父亲,他是我的父亲,太子知道的,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太子……”
靖王妃和安王妃面面相觑。
其他四位王妃表情凝重下来,眼底兴味之色却逐渐浓郁。
今晚来喝太子和太子妃的喜酒,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不但戳破了太子和太子妃深情的假象,或许连安国公夫妇的和睦也是假的。
不过也是,这尔虞我诈的京城,权贵们皆在算计的权力中心,怎么可能真有那么纯粹的真情?
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太子妃。”夏侯曜握着腰间长剑,缓步走过来,“这个女子还要继续审吗?”
夏侯曦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漠然,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冷意。
夏侯曜顿时明白了,妹妹并没有真的被所谓的爱情蒙蔽,她方才在太子面前的担心是假的,嘴里说着相信太子也是假的,借机把这个女子拖出来打,导致她当众小产才是真的。
“府医。”
夏侯曦转过头,看向拎着药箱准备离开的府医,“过来给这个女子把把脉,我想知道她是真的小产了,还是有其他原因。”
府医应了声是,走到春凳前,蹲下身,抬手搭上她的腕子。
周遭安静无声。
六位王妃皆在,各自的侍女安静站在她们身后,太子府的侍卫七八人,主事嬷嬷一人,还有听到这边动静匆匆赶过来的女官和喜娘,以及几个零零散散凑热闹的宾客。
院子里围满了人。
府医把了脉,缓缓点头:“回太子妃,这个女子确实是小产的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