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寒冷的冬日里,外公因病去世,是突发性心肌梗死。
他走的很突然,翌日我接到母亲的电话,便坐上离京的列车,匆匆往回赶。
农村的老人,每过一回冬天,都如同经历一场劫难,而很不幸我的外公没有挺过去。
K571列车缓缓升弓,发出低吼,缓慢但坚决地开出了北京丰台站。
沿着铁轨蛇行在华北大地。
我坐在闷得有些发热的列车里,失神地望向窗外,铅灰色的云笼罩天空,给本就毫无生机的华北平原凭添一丝肃杀的气息。
周围孩子的吵闹,奔波旅人的鼾声,混杂着列车特有的味道,一股脑儿涌来。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外公该享受的也享受了。
九十有二,膝下儿女孝顺,走的也没有痛苦,真真是喜丧了。
我晃晃头,力图将胡思乱想从脑袋里甩出去,瞥到车座中间桌上的物品,是一个小鱼缸。
橙色的盖子和透明的缸身,里面有些稍显发绿的水和几块假石景,当然没有鱼。
它属于一名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衣冠整洁,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胡茬。
出于好奇,我不由得打量了他几眼,他也注意到了我,迎上我的目光,用微笑同我打招呼。
我尴尬地僵笑回应,将目光移开。
1
夜幕中的农村寒意逼人,我赶回老家,门口早已挂上丧旗,村里人正在收拾碗筷,打扫吃剩的餐席。
我径直走进灵堂,里面早已被烧纸留下的飞灰与焦糊味填满。
外公的遗体被放入正北处的冰柜里,身着早已备好的紫色寿衣,面上也盖了被子,安静地躺着。
我跪下来磕头,往火盆里烧纸,走完奔丧该走的流程,然后走到母亲身边,她红肿的眼睛证明早已哭过数次,我安慰了母亲几句,却没什么用处。
悲伤的氛围融入空气,无孔不入。
考虑到明日出殡,我同舅舅及母亲商议,今晚我来守灵,让母亲和舅舅休息一晚,蓄养些精力,不至过度疲劳和哀伤而大病一场。
达成商议的我来到院子里吃些剩饭,虽然发凉但能填饱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