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198文学网 > 玄幻奇幻 > 少年白衣沉浮梦无删减全文

少年白衣沉浮梦无删减全文

妓和不如 著

玄幻奇幻连载

令人震撼一幕的发生了,姬子衿面前的花盆里长出一株幼苗,绿意盎然。“呀!”姬子衿连忙小心翼翼抚摸绿苗,惊叫出声:“成功了!”她是在研习仙术。皇帝陛下疼爱她,为了让公主的美永远保持,青春永驻,特意邀请帝姬天璇入宫传授小公主仙术。此番她研习的就是“治疗系”仙咒之一的“枯木逢春”,修到最高境界,可让人起死回生。自上古延续至今,受仙

主角:林孤生李山   更新:2024-11-26 16:2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孤生李山的玄幻奇幻小说《少年白衣沉浮梦无删减全文》,由网络作家“妓和不如”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令人震撼一幕的发生了,姬子衿面前的花盆里长出一株幼苗,绿意盎然。“呀!”姬子衿连忙小心翼翼抚摸绿苗,惊叫出声:“成功了!”她是在研习仙术。皇帝陛下疼爱她,为了让公主的美永远保持,青春永驻,特意邀请帝姬天璇入宫传授小公主仙术。此番她研习的就是“治疗系”仙咒之一的“枯木逢春”,修到最高境界,可让人起死回生。自上古延续至今,受仙

《少年白衣沉浮梦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令人震撼一幕的发生了,姬子衿面前的花盆里长出一株幼苗,绿意盎然。

“呀!”

姬子衿连忙小心翼翼抚摸绿苗,惊叫出声:“成功了!”

她是在研习仙术。

皇帝陛下疼爱她,为了让公主的美永远保持,青春永驻,特意邀请帝姬天璇入宫传授小公主仙术。此番她研习的就是“治疗系”仙咒之一的“枯木逢春”,修到最高境界,可让人起死回生。

自上古延续至今,受仙

公孙澜踉踉跄跄爬起来,脸色很难看,想放几句狠话,但看到泰然自若的风伯,又打心底发怵。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鼻青脸肿,曾几何时,他多次听说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有多嚣张,但都不以为然,仗着自己老爹在朝中的权势,压根没把林孤生放在心上,没成想今天栽了跟头。

“狗一样的东西,跟本少爷叫板,林爷爷今天就教你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休息了一会,林孤生又攥紧拳头逼近。

公孙澜心里憋屈,怒不可遏:“林孤生!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算哪根葱?”

林孤生冷笑,一脚踹过去,可怜公孙澜浑身武艺也忌惮风伯发怒,不敢乱动,又挨了一脚。

“我的丫鬟也是你敢动的?”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林孤生下定决心要给他长个记性,出手愈发狠辣,他也不担心会闹出人命,毕竟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明白的。同时他也盘算着要不临走的时候就把那些歌妓遣散了,待在天下城怕引来麻烦。

围观的公子哥一个个不敢吱声。

默默忍受拳打脚踢的公孙澜已经料到明天京城名流圈子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估计东城的茶楼那些说书人暗地里都会嘲讽自己被林孤生打成猪头,还敢怒不敢言。

他心里愤恨啊。

然而这个时候,军演场大门口黄沙满天,马啼悦耳,放眼望去竟是三十多骑快马。

“恭迎大皇子,三皇子驾到!”

迎客小厮扯着嗓子喊道。

林孤生正欲踢下去的脚停在半空,神色一凛。

没一会,就见一众宫城禁军拥簇着两个红袍青年走来,众公子纷纷弯腰执礼,恭声道:“参见大皇子殿下,三皇子。”

浑身淤青污垢的公孙澜也赶忙爬起来鞠礼。

来者正是先前在东城大门狩猎归来的姬子城,他生的一对丹凤眼,背负着手,一脸从容;他身侧的三皇子是他同父异母的胞弟,姬子康,与气宇轩昂的大皇子相比,他倒是一副长期沉溺酒色的模样,一张脸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发生什么事?”

姬子城扫视一眼,不怒自威。

“大皇子,您可要为我做主啊,他林孤生方才不分青红皂白,进了军演场就来找我麻烦。我迫于他的淫威……不敢还手,还望大皇子为我主持公道啊。”

林孤生还没开腔,公孙澜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开始哭诉起来。

“嗯?”姬子城冷冽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淡然道:“是这样吗?”

众公子少爷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林孤生笑了,看来自己这些年在天下城名流圈子还是有几分威信,倒没有人站出来落井下石。

公孙澜面色一紧,有些恼怒,恨恨地瞪着那些公子哥,但是他们把头埋得很低,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

最终,姬子城看向林孤生,希望他也能说两句,后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殿下,公道自在人心,我还希望您能明察秋毫。此人嚣张至极,昨夜强行闯入我的地盘,将我的丫鬟掳走,我气不过,打了他一顿。”

“哦?可有此事?”姬子城语气冰寒,看向公孙澜。

“大皇子明鉴啊,我……”公孙澜急了,擦了一把汗,慌不择路地解释:“他在南竹楼开的歌姬院,开门做生意,我是花了钱的,现在他跳出来倒打一耙摆明了找我茬。”

他真的是欲哭无泪,现在是有理都说不清了,谁知道林孤生会为区区一个歌妓大动肝火?

姬子康含笑道:“诶?皇兄,既是他们的事,就全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不然落到父皇耳畔,又该批评咱们多管闲事了,处理不好,父皇还以为咱们袒护哪家呢。”

公孙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这些年真金白银和江南美女往三皇子宫里没白送。

姬子城点了点头。他自有考虑,现在皇上对林氏的态度暧昧,政治的事情变化无常,如今正是自己是否能被立为太子的关键时期,还是少掺和。

这件事不了了之,就此揭过。

公孙澜虽心中不忿,可也只能强压怒火,这顿毒打估计是白挨了,以后在圈子里都会沦为笑柄。

“殿下好雅致,先前在东门遇到您的骑队,应是刚狩猎归城吧?”林孤生笑道。

姬子城点点头:“是啊,我听说北城这边有一处军演场,世家名流子弟常来这里比拼骑术和射术。对了,你们中可以习武的?”

有几个公子赶忙站出来:“殿下,我自幼习武。”

“不知你们可曾了解下个月的‘御前比武’?”

公孙澜赶忙殷勤地附和:“殿下,这个我知道,本来我父亲也收到了邀请函,我和我几个哥哥都想积极响应来着,可惜被我父亲拒绝了。”

其余几位公子也是一样的说辞。

林孤生心里嗤笑,一群拍马溜须的东西。既是皇帝为了宣誓皇权,专门为永无觞举办的比武,朝中为官的谁敢凑热闹?但是看样子大皇子对这个比武很热衷。

“这样吧,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本皇子练练?”姬子城解开红袍递给身边的侍卫,笑道:“正好,本皇子也想在比武上展露一下拳脚,到时候面对四海内的世家英杰,总是心里没底,提前熟悉熟悉。”

众人大眼瞪小眼,刚还踊跃拍马屁的一干人,现在愣是没人敢开口答应。

公孙澜脖子一缩,怂了。

开什么玩笑,跟大皇子打,就算打得过,敢打吗?要是打不过,刀剑无眼,被误伤倒也算了,被误杀的话,那死了就是白死。

一旁的三皇子见气氛僵硬,哈哈大笑:“没事,就是切磋切磋,可恨我不习武,整日只知喝酒作乐,真是枉度此生,不然这种事我一定陪皇兄。”

还是没人动,气氛更沉寂了。

“咦?”姬子康故意惊疑出声,冲林孤生咧嘴笑道:“你是林统领的儿子,出生武宗,将门之后,武艺一定很出色,不如你陪殿下切磋两把如何?”


入夜。

林孤生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

风伯独自坐在桌前,喝着小酒,哼着小调子:“公子,睡不着就起来喝点吧。”

“风伯啊,你觉得那个应佩沉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风伯笑吟吟的回道:“公子若是信就是十分,若不信,就是无稽之谈。”

林孤生撇撇嘴:“你这不是扯淡嘛,让我学鸵鸟。”

他坐在桌前,自顾自倒了一杯酒,是广陵香,顿时骂出声来:“好你个风伯,自己喝不惯那神仙酿,居然随身私藏了广陵香,我说你大晚上不睡觉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喝酒呢!”

风伯笑容慈祥,也不答话。

“唉怎么感觉天下哪里都不安生啊,战争……战争,为什么要打仗啊,我一直认为打仗就是宫里那些老头子的游戏,一句话决定了一场战争,却让穷人提供孩子去冲锋陷阵,让富人拿出粮食,战争结束后,那些掌权的老头子地位坐的更稳,富人得到更多粮食,穷人只能去寻找孩子的坟墓……现在……底层人却渴望战争,这个世界怎么了?”

风伯捋着胡子,笑道:“公子,从古至今战争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胜利者带来数不尽的财富和威望。”

“是么?”林孤生眼神迷茫。

战争都是这样吗?

不。

下一刻,林孤生坚定摇头,他坚信战争不一定全部都是为了“财富”和“威望”,还有更多值得为之付诸一切而流血牺牲的东西,那就是“理想”和“信仰”。

例如人类第一英雄姬无涯!

“公子,老奴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风伯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他那浑浊的眸子绽放异彩,仿佛又回到几十年前那金戈铁马的战场:“当年老奴快要饿死了,食不果腹,整日浑浑噩噩,恰逢赶上将军招兵。老奴参军只为填饱肚子,不为报国,那年东瀛倭奴入侵,践踏我大凉百姓,蹂躏我大凉河山,将军率领大军在青州东莱郡与倭奴决战。公子,您不知道,彼时将军年少,和您一般大,少年负意气,那是老奴第一次见到将军的风采。将军一生战役,无不全力以赴,用兵谨慎,算无遗漏。率军所过之处,百姓无不欢送热泪盈眶,那是一种老奴从未见过的力量,将军的一举一动是契合天道,小而言之是为自己的军功,扬名天下,大而言之是为黎民社稷,保家卫国!”

风伯说到情深处,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刀光剑影的战场。那年林破军还年轻,第一次领兵作战,少年白衣,一枪一戟,绝代风华,让众将士无数次绝境逢生。他从容、不拘、无敌,在战场上将一切情势都转化成有利于自己的条件,步步为营,最终扭转局势!

他是“天下第一武宗”世家最杰出的少年英杰,是日后的“军神”!

他的统兵治军的才能让当时的皇帝都赞不绝口。

士兵以追随林破军的脚步为信仰!

林孤生心驰神往,那些峥嵘岁月,如近在咫尺,却也是一代人的落幕,只留下青史上几行悲怆的文字记载。

风伯眼眶湿润了,怜惜地揉了揉林孤生的头:“公子,老奴在您身上看到将军年轻时候的影子了。”

“风伯,你就不要逗我开心了,我自己是什么酒囊饭袋我心里有数,你说我大哥继承我老爹的全部优良我都相信,说我,那还是算了吧。”

风伯一脸严肃:“公子切莫不要不当回事,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您身上流淌着林氏最为纯粹的鲜血,您生来就是要驰骋疆场的!”


从那以后,中州商会内部协商了会议,把林孤生的画像传下去,明令禁止所有人不要惹他。

“呵呵。”

林孤生压根不想搭理这个老鸨子,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讥笑声,回头一看,他楞了一下。

是昨日起冲突的那北漠公主,安妮娅。

“天下男人都一样,啧啧,你也就及冠年华吧?一门心思竟钻研这个。”安妮娅一脸鄙夷。

林孤生满脸黑线,心想是被误会了,估计是她看到老鸨子和自己恭敬打招呼,以及老鸨身后的女人含羞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是个嫖客。

“男儿本色,你个蛮夷懂什么。”林孤生懒得解释,随便胡诌一个借口嘲讽过去。

“好一个张嘴就来。”安妮娅冷笑,抱着胸,转头道:“我们走!”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婢女。

林孤生忽然想起这女人是北漠公主,昨日进京面圣,那应该是住在宫城,便快步上前拦下她。

“你有什么事?”安妮娅斜睨着他,语气很是嫌弃。

“你是刚从宫城里出来吗?有没有见过我父亲?对了,我父亲是兵马大元帅林破军,哎,算了,估计你也认不得……你走吧。“

安妮娅轻哼一声:“见过,正在和从地方州来的将军喝酒。”

“啊?”

本来不抱希望闷闷不乐的林孤生懵了:“你确定?”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安妮娅直翻白眼。

林孤生长舒一口气,随即自我嘲讽的笑了笑,也是,自己杞人忧天了,老爹乃是“武宗”,能出什么事?就朝中那些只会写诗抨击的墨客,那半点斤两,老爹还不放在眼里。

“哎?听说你可能要嫁入我林家了,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我嫂子了,别一天到晚跟吃火药一样,整那么大的怨气。”

林孤生半开玩笑道。

细微一打量,这安妮娅身材曼妙,柳腰翘臀,尤其是那双美得近妖的脸庞,妩媚又增添一抹北漠草原上的英姿飒爽。与自己的大哥林孤命简直是绝配,天造地设。

安妮娅脸一红,她自入京就明白自己此番的目的,是安抚北漠王室和大凉皇室的外交关系。

她没见过林孤命,但从小就是听着林孤命的故事长大的。

那是一个被称之为“少年军神”的可怕男人,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数次剿匪,建功立业,曾率一个旗的铁军剿灭一个江湖门派,名动天下。

传闻他枪出如龙,精通兵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是京城所有富家千金的梦中男神。

他的名声响彻大陆,震慑蛮荒!

但他的胞弟林孤生就显得可笑至极,那些在茶馆里卖弄自己“通晓古今”的说书人暗地里都会感慨林大元帅把所有世家优良的天赋都遗传给了林孤命,林孤生却继承了这个家族所有的缺点。

“哎你别脸红啊,我大哥可是个大忙人,一年到头都在军营,你要是嫁给我大哥啊,就等着守活寡吧。”

林孤生揶揄偷笑。

安妮娅脸一黑,冷冷道:“用不着你操心。”

“嘿嘿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皇上是要把你赐婚给本少爷我呢?”林孤生邪笑。

“做梦。”

安妮娅冷笑。

“这东西谁说得准?”林孤生不以为然,耸了耸肩:“难不成皇上把你赐婚给我,你敢抗旨不成?”

安妮娅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道理却是这个道理,她的确不敢抗旨,要是皇上真的下旨,她也只能认命。

她心里幽怨,同样是大元帅的儿子,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别这么瞪着我,乾坤未定,谁能说得清楚?说不定皇上压根没打算把你嫁入我林家呢。”

“用不着你管。”

安妮娅甩下一句话,和婢女走了。

林孤生摇摇头,看来因为昨天的事情自己在她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不过不虚此行,敢情老爹是在和几个地方州的将军喝酒,那种级别的应酬很难推脱掉,走不开也正常。

“驾!闪开,闪开!”

忽然。

街道传来嘈杂的声音,百姓纷纷避让出一条路。

只见十骑宫城禁军纵马奔来,牵着缰绳,神色肃穆。

“让开!让开!”

林孤生迟疑,这队禁军他认识,是负责皇城警戒的,领头这人名唤唐兴,是一个百人编制的统领。

“唐统领,你这是去哪?”林孤生没让路,反而拦下他们,疑惑问道。

唐兴见有人拦路本欲发火,都要拔刀了,但看清是林孤生,收敛烦躁:“是林二公子啊,您有所不知,先前有一刺客入宫暗杀皇帝陛下,末将领命追捕,现已逃出宫城,我此番是去各大城门传令封城,严加搜查。”

“什么?”林孤生大惊,有人敢暗杀皇帝?

“嗯,现在大统领在核查,监察院也在着手调查,末将猜测应该是随地方州的将军入宫的,相信明天就有结果。”

林孤生严肃起来,让开道路:“唐统领,那你快去吧,别贻误了时辰。”

“是。”

目送这十骑禁军离开,林孤生一张脸绷地很难看。

又是刺客。

据说自天授皇帝登记以来,登记在册的暗杀行动,光在天下城发生的,就有超过十起,每一次都会都闹一阵腥风血雨。

他印象里,天授七年的时候,那时他十三岁,皇帝出城巡游遭到暗杀,虽然刺客被当场诛杀,但是监察院的宫内高手通过蛛丝马迹,最终确定刺客的武艺来与江湖上一个古老门派。龙颜震怒,当场下旨调铁军挥兵南下,马踏江湖,那名噪当地的门派就被斩尽杀绝!

内外门弟子上千人的古老道统,无一人生还,尸横遍野。

林孤生倏忽抬头,道:“风伯,咱们去楚门看看。”

“是。”


刘叔口中的萧策少爷,是老爹的义子。

当年林破军征战天下,建功无数,前后共计收了八个义子,其中七个都已经死在战场上,只留下一抔黄土。林萧策,原名“孙文弼”,赣州云县人,是林破军第七义子,今年三十九岁。现在任铁军第三军团总督大将军。

林萧策比大哥林孤命可有意思多了,林孤生还小的时候,每次见了他,他都会变戏法似的送他一个小礼物让他欢喜好久,还会跟他讲外界的江湖故事。不像林孤命,一天黑着脸,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如战争机器一样。

后山,将军崖。

陡峭,崖壁上怪松搭棚,古树蟠绕,放眼望去群山万壑若隐若现,钟灵毓秀,堪称人间奇景。

这里之所以叫做将军崖,是有典故的。不论是大凉青史,还是民间杂谈,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一个版本是四百多年前,人类英雄姬无涯在这里一剑封喉魔尊麾下岐大人,将其斩杀于此地。这便是岐山的由来,也是将军崖的诞生,那真是一段璀璨的历史,令人神往的过去,不是梦幻,不是泡影,也不是传说,而是实打实的功勋!

此刻,一老一少端坐,俯瞰雄伟奇景。

“义父,您是担心朝廷想借这次机会出手针对林家吗?”林萧策低语。

难以想象,这位在军中和朝廷都有威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国兵马大元帅一改往日的从容镇定。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下,这位驻国大将军十分憔悴,他举起手上的酒坛,灌了一口:“是啊。”

“义父,您过于忧虑了,帝国需要您,大凉需要林氏,中州更需要铁军。”

“呵呵,是吗?”林破军苦涩摇头,自嘲道:“万一,皇上想收回林氏的军权呢?萧策,你太年轻了,以往数百年,林氏为何是武宗之首?”

林萧策沉吟许久,用确定的口吻道:“那是因为林氏功勋卓绝,忠心可鉴,而战火急弦,历代皇帝离不开林氏。”

“非也,现在天下更乱,但皇上好像不需要林氏了。”林破军轻轻一笑。

林萧策皱眉,他一介武夫,要让他带兵打仗冲锋陷阵他不惧,可要让他探讨政治变化,实在让他绞尽脑汁。

“因为以往天下再乱,也是小动乱,不足为惧,还无法影响帝国的统治。但是现在不同,皇上不是不需要林氏,而是相比之下,更需要他亲自掌控军权,现在的局势,已经动摇帝国的根基。”

林萧策闻言,有些不以为然:“义父,此话怎讲?是因为北漠……还是袁沛?”

作为一个天生的军人!十六岁入伍,至今征战二十余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上百次。区区北漠蛮夷,给他三个月,他就有信心带领第三军团三万雄兵全面攻克北漠!至于袁沛,江湖草寇,何须三万铁骑?给他三千雄兵,他就能踏破桃止山活捉袁沛!

他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勇气!

林破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笑了:“萧策,我本以为你是帅才,但还是高估你了。你可以为将,但是不能为帅,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我且问你,大凉为何能屹立四百多年,但周边的民族,诸如辽阔的大荒、百越,那么多年还是一盘散沙,无法形成统一制度的国家?在谈那北漠,若非有大凉的干预,或许如今和大荒一样各民族割据混居。”

林萧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只好吞吞吐吐道:“原因很复杂。大凉之所以屹立不倒,其一是当年开国英雄姬无涯横扫天下,结束持续了千年的仙魔战争;其二是有完整统一的制度,涵括政治、军事、经济、民生等。”

“不错,我再问你,姬祖为何能击退仙族魔族?”

“这……”

林破军忽然看向秀丽的山川,豪迈一笑:“因为信仰!你知道吗,信仰是一种可以击溃一切的力量。曾经遥不可及的仙族,睥睨人间的魔族,居然最后是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打败了。如果一支军队没有信仰作为支撑,那就是土鸡瓦狗,随时会因为各种利益解散,不堪一击。以往那么多年,你陪我征战,剿灭了不少穷凶极恶的匪军,包括那些江湖门派,也只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许多人因为一点银钱,因为一本秘籍功法就大打出手,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势力,还能有什么威胁?”

林萧策若有所思。

“但是现在不同了。皇上怕了,时代不一样了,如今现在十四州掀起的百家思潮,已经动摇了帝国的统治,你知道吗?如果普通人有了信仰,这是很可怕的,我们面的的将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群愿意为‘信仰’和‘理想’付诸一切的军队!”

林萧策如梦初醒。

目前十四州各地都出现了传教士,他们代表了各个学说,将新的思想传送到天下,每年都有被朝廷抓到的传教士,诸如墨家、儒家、纵横家……但是就像雨后春笋,砍死一个还有一个,源源不断……不止大凉境内,北漠近年来也兴盛起一个名为‘萨满’的宗教,大荒兴起的‘太阳神教’也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时代确实不一样了。

如果出现一种东西,是斩不尽,吹不灭,烧不完的,是深入人心的,是具有感染力的,是能改变百姓愚昧的,那么这种东西就已经严重动摇大凉的统治。

皇帝怕了。

也许在十几年前,皇上下旨将小公主嫁给林孤命是为了笼络林氏,那么现在,皇帝已经不满足了,唯有把军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才是最让人踏实的。

这就是林破军担心的地方,收回军权尚可,毕竟军权本身就应该是皇室的,林氏只是替皇室掌管。但最难帝王心,皇帝会不会趁此机会卸磨杀驴,一劳永逸的铲除林氏,林破军也不敢保证,自古帝王无情啊。

“义父,那您是怎么想的?”林萧策忧心忡忡起来,如此说来,林氏岌岌可危。

“我?我已经活够了,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的两个弟弟。”

林萧策一发狠,咬牙道:“义父,要不您干脆……”

“住口!”不等他说出“反了”这两个字,林破军厉声呵斥,这天下谁都有可能造反,唯独他林破军不会,因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是他一生奋战的意义!

“无妨。”林破军神色缓和下来,闷闷地灌了一口烈酒,木然道:“我已经让严冬启奏陛下了,相信不日朝廷就会派孤命去桃止山剿匪,也好,让孤命把林氏子弟兵都带去。孤生这孩子,估计也会被调去南方,这天下城,就留我一个人吧,这样皇上他也放心。”

“义父……那,那我呢?”林萧策眼睛一下子红了。

“孩子,你辞去军职……告老还乡去吧。辛辛苦苦打了二十年的仗,也该是时候回去享清福了。”

“不!我是军人!让我陪孤命去江南,我只希望当一个兵,当一个林氏的兵!”

林破军凄然笑了笑,将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摸索,正色道:“你也是我的儿子,血浓于水。我更希望你远离朝廷这些琐事。你终究有一天会明白,你现在坚持的,都是毫无意义的。你可以从容退出,但是孤命不行,这是他的宿命,他一辈子逃不掉的。”

“不……”林萧策哭了,这个接近四十岁的汉子,此刻哭成了泪人。

夕阳西下,一老一少的影子别拉的很长。

“萧策哥,爹!”

这时,二人听到身后传来林孤生的声音,林萧策赶紧擦干泪痕,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孤生。”

“萧策哥,在家还穿那么厚的盔甲啊,真是的。”林孤生撇撇嘴,走过来和他拥抱了一下。林萧策笑了笑:“你来了就好,你陪义父说会话吧,晚上咱们再聚。”

“好嘞,正好我有事情要麻烦你。”

林萧策退下后,林孤生一屁股坐在林破军身旁,直接抢过酒坛子,瞄了一眼,灌了一口笑道:“啧,真是好醇正的广陵香。老爹,这牌子的酒水你都喝了几十年了还不腻啊,搞不懂你们这代人,风伯好像也喜欢喝这个。”

“人老了,喜欢念旧。”林破军随口答道,峰回路转:“你小子,不是叫你陪公主多走走?怎么有时间回来。”

林孤生只好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林破军低头不语地听完,默然点头,好像早已料到一样。

“爹,你不觉得事情不对劲吗?北漠现在分鹰鸽派系,要是我到时候被扣押了怎么办?要是这一切都是阴谋怎么办?”

“不会。”

“爹,你不能看着我往火坑里跳啊,我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得愧疚一辈子!”林孤生急了。

林破军哈哈大笑:“不会出事,无论怎么说,你都是安全的。大国博弈,萨满教和北漠不会傻到以为用一个庶子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庶子?

林孤生满脸黑线:“爹,你这么说太令我伤心了吧。”

谁料,林破军忽然严肃起来,紧绷着脸,他本就因为岁月侵蚀长得很冷峻,这下更是让人喘不过气:“孤生,你记住。为将者,一定不能优柔寡断,一切要以大局考虑。妇人之仁,只会害人害己,难成气候。”

林孤生耸了耸肩:“这番话你应该跟我大哥去说,跟我说了没啥用啊,我又不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你不说我是小瘪三就不错了。”

林破军苦笑。

长子端庄,幼子叛逆,平心而论哪一个都不是能静下心来听他讲道理的人。

“对了爹,我方才来的时候看到周叔一家走了,你怎么不挽留他们?他们是荆州来的,路途千万里,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这不是咱家的待客之道吧?”

“唉,罢了,都是命。既然你不能履行婚约了,你周叔留在这不是徒增尴尬嘛,这是我对不起你周叔的,和你没关系。唉,人老了,老朋友一年少一个,有的人还能再见,也许有的人再也不见了。”林破军突然有些伤感。

“可是……你们几十年的交情,总不能这么断了吧?”林孤生不解,虽说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

“算了,不提这个,你火急火燎回来干嘛?”

“呃。”林孤生憨厚地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爹,是这样的,我反正也要离开中州了,我在天下城那么多产业……这个,皖州今年不是旱灾瘟疫嘛,辛大人这个朝廷一品大员都亲自去灾区赈灾了,咱林氏家大业大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我寻思着我账上反正还有些闲钱,不如弄点粮食运到灾区,也算表达心意。”

林破军瞥了他一眼:“我要听实话。”

“这个……那个……”林孤生低下头,声音弱弱的:“好吧,其实是张太傅的小儿子张冲求我,把他送出城,这个节骨眼上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不过这未尝不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其一既能给张冲一个人情,其二也算给咱林家谋个好口碑。”

“真的就这么简单?”林破军沉这脸。

“是啊,不然呢?”林孤生一脸无辜,开玩笑,要是把自己窝藏刺客的事情说给他听,依照老爹那性格估计得雷霆震怒。没错,在他心里林破军就是愚衷朝廷的人。

林破军眼睛眯成一条缝,思索起来,他当然知道不为人知的秘辛,诸如张太傅就是天下城的一个传教士,只是隐蔽的很好,利用职务之便,将许多禁书在天下城传阅。那么,他的儿子一定也是传教士,不过这和他没关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许多事情是冥冥中就有定数,是历史的必然趋势。

其实想一想,现在和四百多年前又有什么不同?苛政猛于虎,白骨隐于野,帝国的大厦随时要崩塌,天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这和当年的仙魔战争,生灵涂炭,本质上的区别不大。当年也是涌现出了许多有志之士,他们视“还人间一个太平”为崇高理想,前仆后继,以人类那渺小的力量对抗仙魔,蜉蝣撼树,青史两行字,却是千万英雄枯骨。

尽管知道是在助纣为虐,林破军亦然,因为这是他所坚守的,大厦再腐朽,也是他的家,是先祖用鲜血和白骨堆积的,不管这座大厦如何倾覆,这都是他一生坚守的意义。

“爹,你之前在宫里跟兵部尚书说要派大哥带林氏子弟兵去桃止山?”

“是的。”

林孤生一脸忧虑:“是不是太少了点,咱林氏子弟兵,就几千人,何不让大哥调两个军团的兵力去?既然是平叛,皇上也不会吝啬的吧?我可说听说桃止山那边共计十万大军啊。大哥这一去……不是以卵击石吗?”

林破军斜睨他一眼,淡然道:“我戎马一生,无数次战役都是以少胜多,绝境逢生。为将者,如果总是打一些稳赢的战争,那是毫无意义的。孤命要想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将军,想真正成为林氏一家之主,就要学会算无遗漏,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只有当他面对十倍百倍强于自己的敌人,他才能学会真正的用兵之道理。才能籍此蜕变成长。”

林孤生悻悻地挠了挠头,如此看来当个大将军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他只看到了将军的威风,却没看到将军的危险。但一想到大哥带领三千兵马,要面对十万雄兵,且深入敌营,他就难免悲观:“爹,道理我都懂,可这也太危险了吧?而且出兵的是咱们的子弟兵,不是铁军,朝廷要是不给增援怎么办?要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断了大哥的粮草和马料,他岂不是腹背受敌,九死一生?”

面对他的担忧,林破军只是极短答道:“这就是战争。”

林孤生忽然明白战争的残酷了,以往他只觉得沙场征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是人生快事,是英雄的功勋,可当战争轮到自己亲人的时候,他才明白所有人都只是挟裹在历史洪流中的棋子,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这些事你不必去管,这都是你大哥的宿命,是每一代林氏掌舵人都要经历的路程。”

“是么?”林孤生喃喃。

深夜。

西厢房,一盏孤灯。

窗外,星光点点,漆黑的夜色下已经看不到山脉和房屋的轮廓,偶尔的充满宁静更添一抹静谧。

林孤生和林萧策对坐草席,面前是一桌烤肉,一坛“广陵香”浊酒。

“孤生,一眨眼那么大了,当年你出生的时候瘦的像个猴子,病恹恹的,你大哥还嘟囔抱怨说这真是他弟弟?哈哈哈哈,孤命这孩子也是一根筋,那时他年幼,总以为老虎生下来就是老虎,英雄生下来就是英雄。”林萧策给他倒满酒,说起了往事。

林孤生尴尬一笑,点头道:“确实,英雄生下来就是英雄,显然我只是狗熊。”

正在给自己倒酒的林萧策手顿了一下,随即干笑道:“不不不,林家的种,生来就是当英雄的,你大哥是,你也是。”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