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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张武大坤后续+完结

不吃饭的沓子 著

玄幻奇幻连载

“没有。”“……”韩江。张武叹气,世道就是这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当下耐着性子说道:“别说这提牢官,你就算调走当了县令,情况和天牢也没什么区别,各地有豪强,有名门望族,有世家,他们会拼命腐蚀你,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混你的日子,若是死磕,你就做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届时丢掉小命,可不要怪世道不公,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大。”张武说完,韩江的面色已经有些扭曲起来,可见他心神承受着何等的冲击。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韩江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一声长叹问道:“武哥儿,要不你来当司狱吧,对牢里你比我熟悉,被你架空,我也没什么怨言。”“……韩兄,你这是想害我!”张武险些当场炸毛。韩江连解释带瞪眼说道:“武哥儿你误会了,我怎么是害...

主角:张武大坤   更新:2024-12-02 10: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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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张武大坤的玄幻奇幻小说《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张武大坤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不吃饭的沓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没有。”“……”韩江。张武叹气,世道就是这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当下耐着性子说道:“别说这提牢官,你就算调走当了县令,情况和天牢也没什么区别,各地有豪强,有名门望族,有世家,他们会拼命腐蚀你,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混你的日子,若是死磕,你就做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届时丢掉小命,可不要怪世道不公,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大。”张武说完,韩江的面色已经有些扭曲起来,可见他心神承受着何等的冲击。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韩江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一声长叹问道:“武哥儿,要不你来当司狱吧,对牢里你比我熟悉,被你架空,我也没什么怨言。”“……韩兄,你这是想害我!”张武险些当场炸毛。韩江连解释带瞪眼说道:“武哥儿你误会了,我怎么是害...

《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张武大坤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没有。”

“……”韩江。

张武叹气,世道就是这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当下耐着性子说道:

“别说这提牢官,你就算调走当了县令,情况和天牢也没什么区别,各地有豪强,有名门望族,有世家,他们会拼命腐蚀你,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混你的日子,若是死磕,你就做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

“届时丢掉小命,可不要怪世道不公,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大。”

张武说完,韩江的面色已经有些扭曲起来,可见他心神承受着何等的冲击。

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

韩江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一声长叹问道:

“武哥儿,要不你来当司狱吧,对牢里你比我熟悉,被你架空,我也没什么怨言。”

“……韩兄,你这是想害我!”

张武险些当场炸毛。

韩江连解释带瞪眼说道:

“武哥儿你误会了,我怎么是害你呢?”

张武无语凝噎:

“我若想入仕,你爷爷拉我的时候便入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我已经是七品总旗,若想当官,去镇抚司不比在牢里当司狱爽?”

“……”

韩江无言以对。

“武哥儿,那你帮我推荐个人选吧,好控制的,不贪心的,我把事情交给他打理。”

“程狗还在不在牢里?”

“在,他是为数不多的老狱卒,鬼精得很。”

“把事情交给他办,问题不大。”

除去马六和唐展,张武在牢里没什么朋友。

平时与众人看着和气,实则只是表面功夫,少有人能走进他内心。

比较熟悉的,能闲聊几句的,也只有程狗。

韩江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道:

“他是贱籍,想当司狱有些难办,不如先让他当牢头吧,替我管理天牢……至于司狱之位,有我压着,短时间内上头应该不会再派人来。”

“成,明日我也休假结束,去牢里当值。”

天牢,一如往常的阴森。

若不是张武穿着狱服,守门的新同僚都不让他进。

“狗儿,最近怎么样?”

程狗正和新来的狱卒们吹牛着以往的事迹,见张武过来,连忙相迎:

“武哥儿你来啦!”

其他狱卒也都好奇打量着某人,纷纷打招呼道:

“武哥儿。”

“给您请早。”

“哥你快坐。”

张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僚,诸位站着,岂有我坐的道理?”

见他这么平易近人,没摆老资历的架子,新狱卒们心里都是一松。

“这几日牢里怎么样?”

张武询问道。

“来了不少硬骨头,竟敢跟我们叫嚣,这要放在以前……”

程狗说不下去了。

这要放在以前,不把囚犯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整日跪地求你给他个痛快,那绝对是狱卒们手下留情了。

可惜韩江上来以后,整日在牢里盯着,一切依律办事。

不允许虐待犯人,不允许克扣食物,囚犯骂你,你也得给吃白米,狱卒们哪还有一点威严?

“这活儿干得憋屈!”

旁边有狱卒吐槽道: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给犯人收拾牢房,铲屎扫尿,打不得骂不得,领这么一点微薄酬劳,我已经跟提牢大人说了,下个月不来了。”

“我也是,不受这鸟气。”

一时间新狱卒们群情激愤,只差当场撂挑子走人。

韩江面色阴沉的掀帘而入,班房里立时安静下来,仅有几个不开眼的还在议论,在同僚提醒下也很快闭嘴。

“点卯!”

一声令下,狱卒们连忙列队。

白班五十一人,全部在列。

威严的扫视着众人,韩江冷声道:

“即日起,提拔程狗为杂犯区和重犯区牢头,兼任灶房厨头,代我管理天牢一切事务,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若有不服者,自行滚蛋。”


后来想到要向韩山透露买死之事,容易不打自招泄密,这才没去。

“原来是韩公之孙,提牢大人你快坐。”

“不敢不敢,在武哥儿面子我哪敢称大人?”

韩江苦笑着坐在太师椅上,隔着桌子抱拳说道:

“武哥儿,最近牢里已经运行不下去了,你是老人,必定知道症结所在,还请不吝赐教。”

“这个嘛……”

张武做个请的手势,与韩江对饮一口茶,笑着问道:

“韩兄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韩江肯定地说道。

张武点头说:

“牢里诸事不顺,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大家的错,主要是你没有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韩江一脸茫然。

张武解答道: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天牢,你当然要学会——”

“打钱!”

张武犹记得前世电影里有一句至理名言: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

这句话放在韩江这里,同样管用。

司狱不拿,提牢也不拿,上头的人怎么拿?

没像司狱一样直接免职,那是看在你爷爷的份儿上,不然早让你滚蛋了!

天牢里的内幕,韩山作为刑部侍郎,肯定一清二楚。

但他作为长辈,总不好直接教自己孙子贪污。

干脆推到张武这里来,让他给韩江上一课。

“打钱?”

韩大少当即呆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打钱打钱,自然是打出来的钱。

打谁?

当然是打囚犯!

往死里打,往狠里压榨,不给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韩江自小立志要当一个好官。

他心里发过誓,我若主治一方,必定清正廉洁,绝不贪腐。

我的治下,一定路不拾遗,百官爱民。

可这才踏入仕途,经过科考,补了提牢官的缺,便被人教唆贪污敛财,他心里怎么能不震撼?

“武……武哥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韩江有些结巴不敢相信地问道。

张武无奈摇了摇头,有心想劝你还是别当官了,真不是那块料,到头来害人害己。

“韩兄,自古以来,不论哪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牢里打钱是铁律,非人力可以逆转,谁破坏这个自然规律,要么走人,要么升天!”

“升天?”

韩江惊愕。

张武无奈解释道: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韩江悚然。

张武说道:

“不论你再怎么励精图治,过两年,牢里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狱卒勒索财物,厨头克扣粮食,牢头压榨犯人。”

“届时你还像现在这样不懂事,那便是与牢里所有狱卒作对,上头收拾你,下面把你架空。”

“再惹得狠了,断人家财路,狱卒们养不活家人,生病没钱看,家中死了人,岂能不报复你?”

“……”

韩江毛骨悚然。

过去好半晌才喃喃说道:

“那我除去贪腐,与狱卒们同流合污,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

张武出主意道:

“你找个懂规矩的司狱,把所有权利下放给他,一切事情都让他来办,你置身事外,安心当你的木偶,不收礼,也不管事,混完你的两年提牢官,让家里使劲,调走便是。”

“这……”

韩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讲不出口。

我入仕是来大展拳脚的,要发挥我的雄心壮志。

你让我当缩头乌龟,任凭自己权利被架空,什么事都不管,与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若是如此,凭我的家室背景,随便干点什么买卖,还挣不到这点俸禄银子?

“武哥儿,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我发挥一点胸中笔墨吗?”

眼见对方这不开窍的样子,张武只得无奈摇头说道:


给官监送完饭,等张武和马六回到灶房的时候。

发现平日里本该吃完饭散去的狱卒们,全都围在一起议论着,各种猜测。

“你们听说了吗,柳提牢要升迁。”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他拎着现银去捐输,今上午公文便下来了,升任永安县令!”

张武和马六对视一眼,钧叔的仕途之路算是正式开始了。

这一步迈出去,再无回头路。

要么大奸似忠,平步青云。

要么哪出去的,还是回哪来。

受到这刺激,六叔也待不住了,低头小声说道:

“武哥儿,下个月我也去镇抚司,那头正帮我办腰牌和手续,你在牢里要保重。”

“六叔你也是。”

张武心里叹气,人各有志,总有分别时。

夜间,马六做东,请狱卒们在春风楼喝花酒,算提前做个告别。

京城有花柳巷,经过这两年的重建,繁华更胜从前。

路边红楼林立,灯火如织,莺莺燕燕在街上揽客,好不热闹。

古代娱乐方式很少,对狱卒们来讲,除去赌钱,也就只剩下勾栏听曲。

大约是张武年龄还小的缘故,这两年六叔来开荤,都会故意避开他,免得尝了女人的滋味,误入歧途。

而今张武已十七岁,马六也就不再避讳。

包间里,狱卒们喝得面红耳赤,酩酊大醉,追得姑娘们满屋子乱跑,上下其手,好不欢快。

唯有六叔看着喝多了,实则双眸精光隐现,越喝越清醒。

用力拍了姑娘的丰臀一巴掌,让她起身玩去,马六这才对张武说道:

“武哥儿,其实这两年叔一直在犹豫。”

“犹豫什么?”

“给你说一门亲事,娶个良家子,免得断了你家香火。”

“……”

张武连连摆手。

自己有无尽寿元,沾了女人,最多也就看她二十年的芳华。

等她变成老眼昏花的黄脸婆,而你还是二十岁的模样,如何面对?

纵使再有感情,你也很难对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下手……哪怕她是你媳妇。

见他拒绝,马六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叹息道:

“金刚不坏神功大成,那时你也才二十七岁,正值壮年,不论去镇抚司,还是带兵打仗,都将有一番惊天作为,那时再娶亲,你的对象将会是公主,是首辅之女,所以叔也就没有勉强你。”

“六叔,不瞒你说,我觉得我还小,确实没有娶亲的打算。”

张武苦笑道。

六叔突然露出一丝淫笑说道:

“那你对这些姑娘不动心吗?”

“……不动心,我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张武实话实说道,他可不想得病。

“你这小子,人不大,要求还挺高。”

马六失笑着说道:

“叔今晚在这过夜,你是走还是留?”

“那我走?”

“滚!”

六叔玩笑着轻踹了张武屁股一脚,他立马溜之大吉。

喝得热气腾腾,出了门,被凉风一吹,纵使功力深厚,张武也全身一颤。

金刚不坏神功,三年小成,十二年大成,乃是史上最快修炼速度。

可自己,好像突破了这个极限。

半年前,神功便已小成,满打满算一年半。

若按这个进度,日夜苦练,只需要六年,自己的神功便可大成,能抵超一流高手!

这个秘密,张武不会对任何人讲。

回家路上,他边走边比划着神功的十二式,像个武痴。

还好夜深了,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只怕要投来异样目光。

练功要投入进去,时常感悟拳意,才可勇猛精进。

今晚喝了酒,张武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兴致一起,干脆就在路上打了一趟拳,只觉浑身酣畅淋漓,舒爽无比。

“回家!”

哼着小曲,张武不多时便来到自家长巷口。

巷子很幽深,墙角长着青苔,湿气有些重,月光也难得透进来,黑漆漆显得阴冷,给胆小的孩子根本不敢走。

“嗯?”

“谁?”

距家仅有三十米,只要转个弯便到,张武突然顿住。

内功深厚,他的听力也见长,前方有脚步声在徘徊,就在自家院墙外。

“娘的,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低声呢喃过后,墙外之人一咬牙,翻身而上。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该死!”

低沉的怒吼声随之而来,显然这厮双脚已被铁刺扎穿。

一百多斤的重物,从四米高墙上跳下去,就算穿了鞋,也得给你脚底捅几个血窟窿。

“这声音,不是我熟悉的人。”

张武皱起眉头。

自己这两年小心谨慎,除去天牢里,外面几乎没有熟人,也无从得罪人。

突然找上门,不是有所求,便是有所害,对自己来讲都不是好事。

可人家已落到你院里,总要问出个长短。

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张武故作惊愕问道:

“你是谁,为何深夜潜入我家?”

“你这厮……”

王二蛋面容扭曲,脚下疼得撕心裂肺,都没勇气把铁刺拔出来,就站在坑中怒斥道:

“谁教你往院子里挖陷阱的?”

“最近野狗比较多,我挖几个坑抓狗不行吗?”

“……”

王二蛋呼吸一窒,心里愈发恼怒。

我才翻墙,你便回来了。

玩呢?!

但自己肩负上命,有求于人,只得压住脾气说道:

“我这里有桩二万两的买卖,可以先给银子后办事,你考虑一下。”

“两万?”

张武露出意外之色,眼里假装闪过贪婪问道:

“什么买卖,你说说看。”

“买死!”

只两个字,张武便懂了。

狱卒们除去例钱之外,平时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入,只要你胆子大,暴富很容易。

买命便是最赚钱的一项。

牢里死人再正常不过,很多官吏和江湖高手,入狱后虎落平阳被犬欺,仇家想报仇,政敌不想让对手东山再起,便会买通狱卒下毒手。

狠得直接要命,不狠的也得让人变成疯子,无法再崛起。

甚至于,这么多年下来,牢里买命,就像官监里的物价单子一样,明码标价。

二万两,大概是三品官吏的价格。

牢里的三品大员只有两位,二号狱的工部侍郎,三号狱的按察使。

“真是好大的胆子。”

张武心头有些发寒。

最近二十多年,牢里都没死过三品以上的官。

无他,这个品级相当于封疆大吏,皇恩厚重,没谁敢直接加害。

皇帝就算要杀他们的头,也不会推出午门斩首,而是赏白绫,赐毒酒,给个体面的死法。

之前死鬼老爹便挣过这种外快,不过对手仅是江湖中的二流高手,借故发脾气赏了几鞭子,伤口泼粪,不出几日便死了,影响不大。

见张武露出惊色,王二蛋从怀里掏出银票,沉声道:

“这两万两银子,只要你不睡花魁,不一掷千金,足够你花天酒地一辈子,这世上发财的机会可不多,你要把握住了!”

“你要买哪位的死?”

“刘青后面那个。”

二号狱!

张武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

二万两银子,确实是一笔巨款,捐输上去,弄个县令都不难。

“先给钱?”

“当然!”

王二蛋很爽快,见张武走过来,直接把银票递上。

“噗哧——”

锋利尖锐的铁刺把对方整个喉咙捅穿。

“你……”

“嗬嗬嗬……”

“噗通——”

王二蛋双目瞪圆,身躯前倾重重倒下,被密集的铁刺扎成了刺猬,当下死得不能再死。

张武面无表情,将这厮上身稍微抬起来一点,把银票装回去,将瞪圆的双眼合上。

而后按照走过来的路径,原步倒退。

每退一步,都把稍微被踩倒的杂草扶正,将草下的泥土脚印抹平。

一直倒退至门口,上了锁,见左右无人,这才悄无声息离开长巷,像是从没回来过。


官监,虽算不上明亮宽敞,光线却比昏暗的民监强多了。

张武和马六各拎两只桶,在巷道里便看见官犯们被饿得头晕眼花,靠着牢栏无力哼唧。

两人一出现,官犯们立时骚动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

“饿死本官了。”

“快分饭!”

大多数犯人都仪态尽失,扒着铁栏,努力想把脑袋探出来,对桶里的饭望眼欲穿。

牢房是一字长廊形的,现已住满十九个。

一号狱自然是刘青。

尚书大人安静侧躺在床铺上,背对着牢门,像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马六和张武对视一眼,没有立即盛饭,而是解释道:

“大人,这两日没有送饭,非是我等有意怠慢,而是上头觉得您失了势,下令削减用度,下头的人怕被牵连,都不愿来送饭,终是我二人见不得这世态炎凉之风气,豁出去才敢来这官监,还请大人明鉴。”

话罢,张武递上两个干净的大碗。

马六盛了满满一碗小米,一碗热汤,放入牢中。

“大人慢用。”

两人起身恭敬朝房里作揖行了一礼,见刘青没什么要吩咐的,这才去二号狱。

工部侍郎,三品大员,同样的解释,也得再重复一次。

但这位也像一号狱,不理两人,也不给任何回应。

就这样一路分饭下去,张武发现越是官大的,越沉得住气,越有涵养。

即便早就饿得不行了,也不会让你看出来。

到了后面,官职越低,对饭越渴望,话也越多,还会跟你套近乎。

其中一位从五品的盐运使,直接拉着马六不让走。

“牢头,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能告知一二,他日必有重谢。”

“大人,小的只是狱卒,对朝政事务着实不知,还请见谅。”

六叔不卑不亢,多给对方捞了半勺粗糠,而后胳膊一颤,使了个巧劲脱手,与张武抱拳离开。

本以为这一行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在最后的十九号狱,却遇到了难缠的家伙。

一看桶里是粗糠,热汤清淡得像水,连片叶子都没有,牢中官犯顿时怒不可遏道:

“本官乃国子监监丞,纵使未入仕前也不曾吃过这等粗谷皮壳,尔等胥吏安敢如此欺我?”

一脚把碗踹翻,监丞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怒骂道:

“别以为本官不懂牢中律例,在监囚犯,每日要给米一升,冬给棉衣一件,病给药医,尔等不给米就算了,至少也该用谷子凑数……以粗糠为食,简直目无法纪,明目张胆的贪污!”

“教本官出去,定要好生参尔等一本!”

官监本来还挺热闹,狼吞虎咽的扒饭声很响,但这监丞一叫嚣,立时诡异得安静下来。

“子康兄,慎言!”

前面有官犯好心提醒。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别看这些人是贱籍,先皇曾说过:

“本朝与胥吏共天下!”

落在人家地头上,还是要知趣些。

可惜,没人提醒还好,被这么一激,监丞大人骂得更凶了,当真是嫉恶如仇。

张武面无表情,站在马六身后微微眯起双眼。

而六叔当狱卒二十年,许是见多了这种情况,并未生气。

只是再拿出一个大碗盛满粗糠,心平气和放入牢中说道:

“大人,我等只是遵照上意行事,非有意为难,请明鉴。”

不理会对方的骂骂咧咧,马六拉着张武径直离开官监。

“六叔,这厮可恶!”

张武咬牙道。

马六云淡风轻飘过一句:

“毒蛇咬人,何曾叫过?”

……

灶房门口。

送饭前空无一人,如今围得满满当当。

见两人出来,司狱和狱卒们立马上前询问道:

“老六,情况怎么样?”

“六爷,里面没饿死人吧?”

“若出了事,大家一起担着。”

众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张武看得心头有些发寒。

六叔却若无其事道:

“没什么事,也就把官老爷们饿得有些虚。”

“那便好。”

“多亏了六爷出头。”

“关键时刻还得六爷!”

狱卒们纷纷恭维,司狱也是长出一口气,然而马六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大家都说出了事一起扛,也都分例钱,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我和武哥儿送了饭,明日起,牢中所有狱卒,两人一组,轮流给官监送食,不到一次,扣一年例钱。”

“司狱大人,你看如何?”

马六直视司狱,俨然有喧宾夺主的架势。

司狱被他这么一盯,想到刚刚逼对方去官监送饭,顿时心虚起来,连忙点头说道:

“老六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众人皆知,马六这些日子躁动不安,无心打钱,经常去皇城门口晃悠。

心一动,人便坐不住了。

他去镇抚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可是凌驾于百官之上的特务机构,恐怖得很,虽才成立一年多,却已让满朝上下闻之色变,这个关头谁敢得罪六叔?

……

第二日,轮到下一组去送饭。

见两个狱卒出来,众人一窝蜂围上去,发现二人脸色极其难看。

“那十九号狱的犯人着实可恶!”

“真当我等是泥捏的?”

似马六那般被指着鼻子骂,面不改色的狱卒,牢里一个都没有。

众人皆是普罗大众,生气就会表现出来,藏不住。

就这样,连续一个多月的送饭,好些狱卒都挨了骂,把众人搞得郁闷不已。

但稀奇得是,大伙每天都按时送饭,并未对那国子监丞区别对待。

等轮到张武和马六再次送饭时,却发现这监丞已骨瘦如柴,浑身僵硬,咽了气。

牢里死个人不是什么大事,饿死的,病死的,重伤不治而死的,隔三差五总要抬出去几个。

但这监丞死在刘青他们这一系官员面前,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不亚于一场牢中大地震。

唐展第一时间出现,检查过后眼皮颤了颤,沉声道:

“上报吧,让其家人准备后事。”

“小展,他怎么回事?”

隔壁牢房的七品官竟认识唐展,称呼也是格外亲近。

“锦衣玉食惯了,粗糠淡饭咽下去也消化不了,吃什么拉什么,再加上心情郁结,自然也就日渐虚弱了。”

唐展解释完,蹙眉询问道:

“这位监丞大人最近是不是总动肝火?”

“不错,逮谁骂谁,已有精神失常之兆。”

旁边的七品官答道。

唐展无语。

自作孽不可活!


“总算出来了。”

离开昭狱,马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是近两年来,张武第一次见六叔这么紧张。

“叔,这孙千户很可怕吗?”

“……”

马六答非所问道:

“你知道江湖人怎么称呼他吗?”

张武愣愣问道:

“怎么称呼?”

“半刀砍翻!”

张武一脸懵,这是什么称号?

马六解释道:

“一言不合就杀人,便已属于无法无天之辈,孙千户比这还凶,稍有不顺,话不多讲,刀抽出一半,等你看清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厉害。”

张武心悦诚服,神色复杂问道

“六叔,你真要去镇抚司吗?”

张武抿着嘴唇,神情有些复杂。

古来锦衣卫指挥使,没一个好下场。

知道皇帝的秘密太多,岂能不死?

下面的千户、百户也一样。

刺探情报,镇压武道强者,不是死于敌人之手,就是死于上头的清算。

“去吧,不然心里总是不甘。”

马六叹道:

“叔打听过了,镇抚司目前有四位千户,这孙千户排第一,前两位千户主要负责官家的事情,后两位千户负责江湖事务,四人皆是一流中的绝顶高手,叔争取分到后两位千户手下。”

顿了顿,马六看着张武说道:

“这天牢里,叔唯一放不下的人便是你,你爹咽气前,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让我帮忙照顾你,叔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懂义气,一诺千金……”

“叔你放心,在我把金刚不坏神功练至大成前,我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也不会离开天牢。”

马六点头,长吁短叹,拍了拍张武的肩膀,心中欣慰。

或许是父母双亡的缘故,自从两年前张武来到天牢后,马六便觉得这孩子像变了个人。

心智成熟,做事稳重,让人觉得很可靠。

除去面相,半点没有小孩子的稚气。

……

官监。

国子监丞死掉已有一个多月,自那之后,就连尚书大人刘青都对狱卒们客气起来。

每次给他送饭,都会对狱卒道一声谢,令小卒们受宠若惊。

这种大佬屈身,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纵使柳正钧下过令,让削减用度,可他又不来送饭,真正执行的还不是狱卒们?

于是,不知是从谁开始的,每位狱卒都会偷偷给刘青他们暗中加菜,送馒头,以还诸位大人礼遇之恩。

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还你面子,狱卒也是人,明面帮你我不敢,暗中塞点东西还不是小意思?

再加上柳正钧没被撤掉,风平浪静,众人也就松弛起来。

张武和马六也一样。

打开木桶,热气腾腾,表面看上去全是粗糠,用力一铲下去,尽是雪白的米饭,下面还埋着肉菜。

把一碗香喷喷的饭菜放入牢中,两人作揖道:

“大人慢用。”

“多谢二位,不知两位小哥尊姓大名?”

刘青客气地抱拳问道。

“小人牢头,马六。”

“小人狱卒,张武。”

“老夫记住了。”

刘青认真点头。

张武和马六对视一眼,再次作揖才走开,心里除了叹息还想笑。

大人物也怕死。

入了天牢,什么人格,什么尊严,一文不值!

不过,你若把这位尚书大人的话放在心里,觉得对方会感激你,来日必有厚报,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同样的话,他问过好几个狱卒的名字。

只是用这种办法施恩于你而已。

免得你脑子抽筋迫害他。

主掌天下官吏升迁的大佬,如今身陷牢狱,能拿得出来的本钱,竟只剩下“画大饼。”

张武都不知道该悲还是该笑。

一路分饭下去,官犯们一个比一个客气,称兄道弟,恨不得拔草为香,立马结拜。

张武也客气,要买酒的给酒,想吃零嘴的给你拿来,但只限于牢内。

让传话的,让带信的,让从外面往牢里拿东西的,一个不应。

偶尔有人想打探外界的消息,张武只会看心情回两句。

“武哥儿,我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放心,不涉及任何秘密。”

五品盐运使渴求道。

张武点头。

“大人请讲。”

“我有个同僚,河东郡下的永安知府,大家戏称他为胖头鱼,按理讲这牢中应该有他一个位置才对,怎么现在都没见到他人?”

“胖头鱼?”

张武和马六面面相觑,尽管不知道这厮大名叫什么,却晓得这家伙被孙千户剪成了人棍而死。

至于他招没招背后的人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家伙背后是刘青?”

张武眼皮一颤,心里抽起了冷气。

尚书大人长得松风道骨,满面正气,看上去犹如文坛大家,儒雅书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对百姓最狠的不是屠城将士,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刘青倒了,这胖头鱼失去靠山,岂能不倒?

尽管知道这厮的下场,张武与马六却不约而同道:

“什么胖头鱼知府,我等不曾听闻。”

“我们只是小小的狱卒,对朝政大事尚且不清楚,又哪里知道什么胖知府?”

“你们……”

盐运使大人心里恨得咬牙。

刚刚你们对视,明明就知道胖头鱼的下落,却不肯说,实在可恶。

但他可不敢把心里的不满露出来,否则你便是第二个国子监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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