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张武大坤的玄幻奇幻小说《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张武大坤后续+完结》,由网络作家“不吃饭的沓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没有。”“……”韩江。张武叹气,世道就是这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当下耐着性子说道:“别说这提牢官,你就算调走当了县令,情况和天牢也没什么区别,各地有豪强,有名门望族,有世家,他们会拼命腐蚀你,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混你的日子,若是死磕,你就做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届时丢掉小命,可不要怪世道不公,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大。”张武说完,韩江的面色已经有些扭曲起来,可见他心神承受着何等的冲击。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韩江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一声长叹问道:“武哥儿,要不你来当司狱吧,对牢里你比我熟悉,被你架空,我也没什么怨言。”“……韩兄,你这是想害我!”张武险些当场炸毛。韩江连解释带瞪眼说道:“武哥儿你误会了,我怎么是害...
《长生万古:苟在天牢做狱卒张武大坤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没有。”
“……”韩江。
张武叹气,世道就是这样,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当下耐着性子说道:
“别说这提牢官,你就算调走当了县令,情况和天牢也没什么区别,各地有豪强,有名门望族,有世家,他们会拼命腐蚀你,你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甘心混你的日子,若是死磕,你就做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准备。”
“届时丢掉小命,可不要怪世道不公,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大。”
张武说完,韩江的面色已经有些扭曲起来,可见他心神承受着何等的冲击。
屋子里安静了好半晌。
韩江内心挣扎片刻,终是一声长叹问道:
“武哥儿,要不你来当司狱吧,对牢里你比我熟悉,被你架空,我也没什么怨言。”
“……韩兄,你这是想害我!”
张武险些当场炸毛。
韩江连解释带瞪眼说道:
“武哥儿你误会了,我怎么是害你呢?”
张武无语凝噎:
“我若想入仕,你爷爷拉我的时候便入了,何必等到现在?况且我已经是七品总旗,若想当官,去镇抚司不比在牢里当司狱爽?”
“……”
韩江无言以对。
“武哥儿,那你帮我推荐个人选吧,好控制的,不贪心的,我把事情交给他打理。”
“程狗还在不在牢里?”
“在,他是为数不多的老狱卒,鬼精得很。”
“把事情交给他办,问题不大。”
除去马六和唐展,张武在牢里没什么朋友。
平时与众人看着和气,实则只是表面功夫,少有人能走进他内心。
比较熟悉的,能闲聊几句的,也只有程狗。
韩江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道:
“他是贱籍,想当司狱有些难办,不如先让他当牢头吧,替我管理天牢……至于司狱之位,有我压着,短时间内上头应该不会再派人来。”
“成,明日我也休假结束,去牢里当值。”
天牢,一如往常的阴森。
若不是张武穿着狱服,守门的新同僚都不让他进。
“狗儿,最近怎么样?”
程狗正和新来的狱卒们吹牛着以往的事迹,见张武过来,连忙相迎:
“武哥儿你来啦!”
其他狱卒也都好奇打量着某人,纷纷打招呼道:
“武哥儿。”
“给您请早。”
“哥你快坐。”
张武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同僚,诸位站着,岂有我坐的道理?”
见他这么平易近人,没摆老资历的架子,新狱卒们心里都是一松。
“这几日牢里怎么样?”
张武询问道。
“来了不少硬骨头,竟敢跟我们叫嚣,这要放在以前……”
程狗说不下去了。
这要放在以前,不把囚犯折磨到人不人,鬼不鬼,整日跪地求你给他个痛快,那绝对是狱卒们手下留情了。
可惜韩江上来以后,整日在牢里盯着,一切依律办事。
不允许虐待犯人,不允许克扣食物,囚犯骂你,你也得给吃白米,狱卒们哪还有一点威严?
“这活儿干得憋屈!”
旁边有狱卒吐槽道:
“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给犯人收拾牢房,铲屎扫尿,打不得骂不得,领这么一点微薄酬劳,我已经跟提牢大人说了,下个月不来了。”
“我也是,不受这鸟气。”
一时间新狱卒们群情激愤,只差当场撂挑子走人。
韩江面色阴沉的掀帘而入,班房里立时安静下来,仅有几个不开眼的还在议论,在同僚提醒下也很快闭嘴。
“点卯!”
一声令下,狱卒们连忙列队。
白班五十一人,全部在列。
威严的扫视着众人,韩江冷声道:
“即日起,提拔程狗为杂犯区和重犯区牢头,兼任灶房厨头,代我管理天牢一切事务,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若有不服者,自行滚蛋。”
后来想到要向韩山透露买死之事,容易不打自招泄密,这才没去。
“原来是韩公之孙,提牢大人你快坐。”
“不敢不敢,在武哥儿面子我哪敢称大人?”
韩江苦笑着坐在太师椅上,隔着桌子抱拳说道:
“武哥儿,最近牢里已经运行不下去了,你是老人,必定知道症结所在,还请不吝赐教。”
“这个嘛……”
张武做个请的手势,与韩江对饮一口茶,笑着问道:
“韩兄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韩江肯定地说道。
张武点头说:
“牢里诸事不顺,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大家的错,主要是你没有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
韩江一脸茫然。
张武解答道: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着天牢,你当然要学会——”
“打钱!”
张武犹记得前世电影里有一句至理名言:
“你不拿,我怎么拿?”
“我不拿,耿专员怎么拿?”
这句话放在韩江这里,同样管用。
司狱不拿,提牢也不拿,上头的人怎么拿?
没像司狱一样直接免职,那是看在你爷爷的份儿上,不然早让你滚蛋了!
天牢里的内幕,韩山作为刑部侍郎,肯定一清二楚。
但他作为长辈,总不好直接教自己孙子贪污。
干脆推到张武这里来,让他给韩江上一课。
“打钱?”
韩大少当即呆滞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打钱打钱,自然是打出来的钱。
打谁?
当然是打囚犯!
往死里打,往狠里压榨,不给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韩江自小立志要当一个好官。
他心里发过誓,我若主治一方,必定清正廉洁,绝不贪腐。
我的治下,一定路不拾遗,百官爱民。
可这才踏入仕途,经过科考,补了提牢官的缺,便被人教唆贪污敛财,他心里怎么能不震撼?
“武……武哥儿,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韩江有些结巴不敢相信地问道。
张武无奈摇了摇头,有心想劝你还是别当官了,真不是那块料,到头来害人害己。
“韩兄,自古以来,不论哪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牢里打钱是铁律,非人力可以逆转,谁破坏这个自然规律,要么走人,要么升天!”
“升天?”
韩江惊愕。
张武无奈解释道: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韩江悚然。
张武说道:
“不论你再怎么励精图治,过两年,牢里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狱卒勒索财物,厨头克扣粮食,牢头压榨犯人。”
“届时你还像现在这样不懂事,那便是与牢里所有狱卒作对,上头收拾你,下面把你架空。”
“再惹得狠了,断人家财路,狱卒们养不活家人,生病没钱看,家中死了人,岂能不报复你?”
“……”
韩江毛骨悚然。
过去好半晌才喃喃说道:
“那我除去贪腐,与狱卒们同流合污,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有!”
张武出主意道:
“你找个懂规矩的司狱,把所有权利下放给他,一切事情都让他来办,你置身事外,安心当你的木偶,不收礼,也不管事,混完你的两年提牢官,让家里使劲,调走便是。”
“这……”
韩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讲不出口。
我入仕是来大展拳脚的,要发挥我的雄心壮志。
你让我当缩头乌龟,任凭自己权利被架空,什么事都不管,与吃空饷有什么区别?
若是如此,凭我的家室背景,随便干点什么买卖,还挣不到这点俸禄银子?
“武哥儿,难道就没有办法让我发挥一点胸中笔墨吗?”
眼见对方这不开窍的样子,张武只得无奈摇头说道:
给官监送完饭,等张武和马六回到灶房的时候。
发现平日里本该吃完饭散去的狱卒们,全都围在一起议论着,各种猜测。
“你们听说了吗,柳提牢要升迁。”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他拎着现银去捐输,今上午公文便下来了,升任永安县令!”
张武和马六对视一眼,钧叔的仕途之路算是正式开始了。
这一步迈出去,再无回头路。
要么大奸似忠,平步青云。
要么哪出去的,还是回哪来。
受到这刺激,六叔也待不住了,低头小声说道:
“武哥儿,下个月我也去镇抚司,那头正帮我办腰牌和手续,你在牢里要保重。”
“六叔你也是。”
张武心里叹气,人各有志,总有分别时。
夜间,马六做东,请狱卒们在春风楼喝花酒,算提前做个告别。
京城有花柳巷,经过这两年的重建,繁华更胜从前。
路边红楼林立,灯火如织,莺莺燕燕在街上揽客,好不热闹。
古代娱乐方式很少,对狱卒们来讲,除去赌钱,也就只剩下勾栏听曲。
大约是张武年龄还小的缘故,这两年六叔来开荤,都会故意避开他,免得尝了女人的滋味,误入歧途。
而今张武已十七岁,马六也就不再避讳。
包间里,狱卒们喝得面红耳赤,酩酊大醉,追得姑娘们满屋子乱跑,上下其手,好不欢快。
唯有六叔看着喝多了,实则双眸精光隐现,越喝越清醒。
用力拍了姑娘的丰臀一巴掌,让她起身玩去,马六这才对张武说道:
“武哥儿,其实这两年叔一直在犹豫。”
“犹豫什么?”
“给你说一门亲事,娶个良家子,免得断了你家香火。”
“……”
张武连连摆手。
自己有无尽寿元,沾了女人,最多也就看她二十年的芳华。
等她变成老眼昏花的黄脸婆,而你还是二十岁的模样,如何面对?
纵使再有感情,你也很难对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下手……哪怕她是你媳妇。
见他拒绝,马六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叹息道:
“金刚不坏神功大成,那时你也才二十七岁,正值壮年,不论去镇抚司,还是带兵打仗,都将有一番惊天作为,那时再娶亲,你的对象将会是公主,是首辅之女,所以叔也就没有勉强你。”
“六叔,不瞒你说,我觉得我还小,确实没有娶亲的打算。”
张武苦笑道。
六叔突然露出一丝淫笑说道:
“那你对这些姑娘不动心吗?”
“……不动心,我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张武实话实说道,他可不想得病。
“你这小子,人不大,要求还挺高。”
马六失笑着说道:
“叔今晚在这过夜,你是走还是留?”
“那我走?”
“滚!”
六叔玩笑着轻踹了张武屁股一脚,他立马溜之大吉。
喝得热气腾腾,出了门,被凉风一吹,纵使功力深厚,张武也全身一颤。
金刚不坏神功,三年小成,十二年大成,乃是史上最快修炼速度。
可自己,好像突破了这个极限。
半年前,神功便已小成,满打满算一年半。
若按这个进度,日夜苦练,只需要六年,自己的神功便可大成,能抵超一流高手!
这个秘密,张武不会对任何人讲。
回家路上,他边走边比划着神功的十二式,像个武痴。
还好夜深了,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只怕要投来异样目光。
练功要投入进去,时常感悟拳意,才可勇猛精进。
今晚喝了酒,张武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好,兴致一起,干脆就在路上打了一趟拳,只觉浑身酣畅淋漓,舒爽无比。
“回家!”
哼着小曲,张武不多时便来到自家长巷口。
巷子很幽深,墙角长着青苔,湿气有些重,月光也难得透进来,黑漆漆显得阴冷,给胆小的孩子根本不敢走。
“嗯?”
“谁?”
距家仅有三十米,只要转个弯便到,张武突然顿住。
内功深厚,他的听力也见长,前方有脚步声在徘徊,就在自家院墙外。
“娘的,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低声呢喃过后,墙外之人一咬牙,翻身而上。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夜空,令人毛骨悚然。
“该死!”
低沉的怒吼声随之而来,显然这厮双脚已被铁刺扎穿。
一百多斤的重物,从四米高墙上跳下去,就算穿了鞋,也得给你脚底捅几个血窟窿。
“这声音,不是我熟悉的人。”
张武皱起眉头。
自己这两年小心谨慎,除去天牢里,外面几乎没有熟人,也无从得罪人。
突然找上门,不是有所求,便是有所害,对自己来讲都不是好事。
可人家已落到你院里,总要问出个长短。
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张武故作惊愕问道:
“你是谁,为何深夜潜入我家?”
“你这厮……”
王二蛋面容扭曲,脚下疼得撕心裂肺,都没勇气把铁刺拔出来,就站在坑中怒斥道:
“谁教你往院子里挖陷阱的?”
“最近野狗比较多,我挖几个坑抓狗不行吗?”
“……”
王二蛋呼吸一窒,心里愈发恼怒。
我才翻墙,你便回来了。
玩呢?!
但自己肩负上命,有求于人,只得压住脾气说道:
“我这里有桩二万两的买卖,可以先给银子后办事,你考虑一下。”
“两万?”
张武露出意外之色,眼里假装闪过贪婪问道:
“什么买卖,你说说看。”
“买死!”
只两个字,张武便懂了。
狱卒们除去例钱之外,平时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入,只要你胆子大,暴富很容易。
买命便是最赚钱的一项。
牢里死人再正常不过,很多官吏和江湖高手,入狱后虎落平阳被犬欺,仇家想报仇,政敌不想让对手东山再起,便会买通狱卒下毒手。
狠得直接要命,不狠的也得让人变成疯子,无法再崛起。
甚至于,这么多年下来,牢里买命,就像官监里的物价单子一样,明码标价。
二万两,大概是三品官吏的价格。
牢里的三品大员只有两位,二号狱的工部侍郎,三号狱的按察使。
“真是好大的胆子。”
张武心头有些发寒。
最近二十多年,牢里都没死过三品以上的官。
无他,这个品级相当于封疆大吏,皇恩厚重,没谁敢直接加害。
皇帝就算要杀他们的头,也不会推出午门斩首,而是赏白绫,赐毒酒,给个体面的死法。
之前死鬼老爹便挣过这种外快,不过对手仅是江湖中的二流高手,借故发脾气赏了几鞭子,伤口泼粪,不出几日便死了,影响不大。
见张武露出惊色,王二蛋从怀里掏出银票,沉声道:
“这两万两银子,只要你不睡花魁,不一掷千金,足够你花天酒地一辈子,这世上发财的机会可不多,你要把握住了!”
“你要买哪位的死?”
“刘青后面那个。”
二号狱!
张武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
二万两银子,确实是一笔巨款,捐输上去,弄个县令都不难。
“先给钱?”
“当然!”
王二蛋很爽快,见张武走过来,直接把银票递上。
“噗哧——”
锋利尖锐的铁刺把对方整个喉咙捅穿。
“你……”
“嗬嗬嗬……”
“噗通——”
王二蛋双目瞪圆,身躯前倾重重倒下,被密集的铁刺扎成了刺猬,当下死得不能再死。
张武面无表情,将这厮上身稍微抬起来一点,把银票装回去,将瞪圆的双眼合上。
而后按照走过来的路径,原步倒退。
每退一步,都把稍微被踩倒的杂草扶正,将草下的泥土脚印抹平。
一直倒退至门口,上了锁,见左右无人,这才悄无声息离开长巷,像是从没回来过。
官监,虽算不上明亮宽敞,光线却比昏暗的民监强多了。
张武和马六各拎两只桶,在巷道里便看见官犯们被饿得头晕眼花,靠着牢栏无力哼唧。
两人一出现,官犯们立时骚动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
“饿死本官了。”
“快分饭!”
大多数犯人都仪态尽失,扒着铁栏,努力想把脑袋探出来,对桶里的饭望眼欲穿。
牢房是一字长廊形的,现已住满十九个。
一号狱自然是刘青。
尚书大人安静侧躺在床铺上,背对着牢门,像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马六和张武对视一眼,没有立即盛饭,而是解释道:
“大人,这两日没有送饭,非是我等有意怠慢,而是上头觉得您失了势,下令削减用度,下头的人怕被牵连,都不愿来送饭,终是我二人见不得这世态炎凉之风气,豁出去才敢来这官监,还请大人明鉴。”
话罢,张武递上两个干净的大碗。
马六盛了满满一碗小米,一碗热汤,放入牢中。
“大人慢用。”
两人起身恭敬朝房里作揖行了一礼,见刘青没什么要吩咐的,这才去二号狱。
工部侍郎,三品大员,同样的解释,也得再重复一次。
但这位也像一号狱,不理两人,也不给任何回应。
就这样一路分饭下去,张武发现越是官大的,越沉得住气,越有涵养。
即便早就饿得不行了,也不会让你看出来。
到了后面,官职越低,对饭越渴望,话也越多,还会跟你套近乎。
其中一位从五品的盐运使,直接拉着马六不让走。
“牢头,现在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能告知一二,他日必有重谢。”
“大人,小的只是狱卒,对朝政事务着实不知,还请见谅。”
六叔不卑不亢,多给对方捞了半勺粗糠,而后胳膊一颤,使了个巧劲脱手,与张武抱拳离开。
本以为这一行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在最后的十九号狱,却遇到了难缠的家伙。
一看桶里是粗糠,热汤清淡得像水,连片叶子都没有,牢中官犯顿时怒不可遏道:
“本官乃国子监监丞,纵使未入仕前也不曾吃过这等粗谷皮壳,尔等胥吏安敢如此欺我?”
一脚把碗踹翻,监丞大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怒骂道:
“别以为本官不懂牢中律例,在监囚犯,每日要给米一升,冬给棉衣一件,病给药医,尔等不给米就算了,至少也该用谷子凑数……以粗糠为食,简直目无法纪,明目张胆的贪污!”
“教本官出去,定要好生参尔等一本!”
官监本来还挺热闹,狼吞虎咽的扒饭声很响,但这监丞一叫嚣,立时诡异得安静下来。
“子康兄,慎言!”
前面有官犯好心提醒。
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别看这些人是贱籍,先皇曾说过:
“本朝与胥吏共天下!”
落在人家地头上,还是要知趣些。
可惜,没人提醒还好,被这么一激,监丞大人骂得更凶了,当真是嫉恶如仇。
张武面无表情,站在马六身后微微眯起双眼。
而六叔当狱卒二十年,许是见多了这种情况,并未生气。
只是再拿出一个大碗盛满粗糠,心平气和放入牢中说道:
“大人,我等只是遵照上意行事,非有意为难,请明鉴。”
不理会对方的骂骂咧咧,马六拉着张武径直离开官监。
“六叔,这厮可恶!”
张武咬牙道。
马六云淡风轻飘过一句:
“毒蛇咬人,何曾叫过?”
……
灶房门口。
送饭前空无一人,如今围得满满当当。
见两人出来,司狱和狱卒们立马上前询问道:
“老六,情况怎么样?”
“六爷,里面没饿死人吧?”
“若出了事,大家一起担着。”
众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张武看得心头有些发寒。
六叔却若无其事道:
“没什么事,也就把官老爷们饿得有些虚。”
“那便好。”
“多亏了六爷出头。”
“关键时刻还得六爷!”
狱卒们纷纷恭维,司狱也是长出一口气,然而马六话锋一转说道:
“既然大家都说出了事一起扛,也都分例钱,那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我和武哥儿送了饭,明日起,牢中所有狱卒,两人一组,轮流给官监送食,不到一次,扣一年例钱。”
“司狱大人,你看如何?”
马六直视司狱,俨然有喧宾夺主的架势。
司狱被他这么一盯,想到刚刚逼对方去官监送饭,顿时心虚起来,连忙点头说道:
“老六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众人皆知,马六这些日子躁动不安,无心打钱,经常去皇城门口晃悠。
心一动,人便坐不住了。
他去镇抚司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可是凌驾于百官之上的特务机构,恐怖得很,虽才成立一年多,却已让满朝上下闻之色变,这个关头谁敢得罪六叔?
……
第二日,轮到下一组去送饭。
见两个狱卒出来,众人一窝蜂围上去,发现二人脸色极其难看。
“那十九号狱的犯人着实可恶!”
“真当我等是泥捏的?”
似马六那般被指着鼻子骂,面不改色的狱卒,牢里一个都没有。
众人皆是普罗大众,生气就会表现出来,藏不住。
就这样,连续一个多月的送饭,好些狱卒都挨了骂,把众人搞得郁闷不已。
但稀奇得是,大伙每天都按时送饭,并未对那国子监丞区别对待。
等轮到张武和马六再次送饭时,却发现这监丞已骨瘦如柴,浑身僵硬,咽了气。
牢里死个人不是什么大事,饿死的,病死的,重伤不治而死的,隔三差五总要抬出去几个。
但这监丞死在刘青他们这一系官员面前,那可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不亚于一场牢中大地震。
唐展第一时间出现,检查过后眼皮颤了颤,沉声道:
“上报吧,让其家人准备后事。”
“小展,他怎么回事?”
隔壁牢房的七品官竟认识唐展,称呼也是格外亲近。
“锦衣玉食惯了,粗糠淡饭咽下去也消化不了,吃什么拉什么,再加上心情郁结,自然也就日渐虚弱了。”
唐展解释完,蹙眉询问道:
“这位监丞大人最近是不是总动肝火?”
“不错,逮谁骂谁,已有精神失常之兆。”
旁边的七品官答道。
唐展无语。
自作孽不可活!
“总算出来了。”
离开昭狱,马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是近两年来,张武第一次见六叔这么紧张。
“叔,这孙千户很可怕吗?”
“……”
马六答非所问道:
“你知道江湖人怎么称呼他吗?”
张武愣愣问道:
“怎么称呼?”
“半刀砍翻!”
张武一脸懵,这是什么称号?
马六解释道:
“一言不合就杀人,便已属于无法无天之辈,孙千户比这还凶,稍有不顺,话不多讲,刀抽出一半,等你看清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厉害。”
张武心悦诚服,神色复杂问道
“六叔,你真要去镇抚司吗?”
张武抿着嘴唇,神情有些复杂。
古来锦衣卫指挥使,没一个好下场。
知道皇帝的秘密太多,岂能不死?
下面的千户、百户也一样。
刺探情报,镇压武道强者,不是死于敌人之手,就是死于上头的清算。
“去吧,不然心里总是不甘。”
马六叹道:
“叔打听过了,镇抚司目前有四位千户,这孙千户排第一,前两位千户主要负责官家的事情,后两位千户负责江湖事务,四人皆是一流中的绝顶高手,叔争取分到后两位千户手下。”
顿了顿,马六看着张武说道:
“这天牢里,叔唯一放不下的人便是你,你爹咽气前,在床边拉着我的手,让我帮忙照顾你,叔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懂义气,一诺千金……”
“叔你放心,在我把金刚不坏神功练至大成前,我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也不会离开天牢。”
马六点头,长吁短叹,拍了拍张武的肩膀,心中欣慰。
或许是父母双亡的缘故,自从两年前张武来到天牢后,马六便觉得这孩子像变了个人。
心智成熟,做事稳重,让人觉得很可靠。
除去面相,半点没有小孩子的稚气。
……
官监。
国子监丞死掉已有一个多月,自那之后,就连尚书大人刘青都对狱卒们客气起来。
每次给他送饭,都会对狱卒道一声谢,令小卒们受宠若惊。
这种大佬屈身,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纵使柳正钧下过令,让削减用度,可他又不来送饭,真正执行的还不是狱卒们?
于是,不知是从谁开始的,每位狱卒都会偷偷给刘青他们暗中加菜,送馒头,以还诸位大人礼遇之恩。
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还你面子,狱卒也是人,明面帮你我不敢,暗中塞点东西还不是小意思?
再加上柳正钧没被撤掉,风平浪静,众人也就松弛起来。
张武和马六也一样。
打开木桶,热气腾腾,表面看上去全是粗糠,用力一铲下去,尽是雪白的米饭,下面还埋着肉菜。
把一碗香喷喷的饭菜放入牢中,两人作揖道:
“大人慢用。”
“多谢二位,不知两位小哥尊姓大名?”
刘青客气地抱拳问道。
“小人牢头,马六。”
“小人狱卒,张武。”
“老夫记住了。”
刘青认真点头。
张武和马六对视一眼,再次作揖才走开,心里除了叹息还想笑。
大人物也怕死。
入了天牢,什么人格,什么尊严,一文不值!
不过,你若把这位尚书大人的话放在心里,觉得对方会感激你,来日必有厚报,那你便大错特错了!
同样的话,他问过好几个狱卒的名字。
只是用这种办法施恩于你而已。
免得你脑子抽筋迫害他。
主掌天下官吏升迁的大佬,如今身陷牢狱,能拿得出来的本钱,竟只剩下“画大饼。”
张武都不知道该悲还是该笑。
一路分饭下去,官犯们一个比一个客气,称兄道弟,恨不得拔草为香,立马结拜。
张武也客气,要买酒的给酒,想吃零嘴的给你拿来,但只限于牢内。
让传话的,让带信的,让从外面往牢里拿东西的,一个不应。
偶尔有人想打探外界的消息,张武只会看心情回两句。
“武哥儿,我有一件事想问一下,你放心,不涉及任何秘密。”
五品盐运使渴求道。
张武点头。
“大人请讲。”
“我有个同僚,河东郡下的永安知府,大家戏称他为胖头鱼,按理讲这牢中应该有他一个位置才对,怎么现在都没见到他人?”
“胖头鱼?”
张武和马六面面相觑,尽管不知道这厮大名叫什么,却晓得这家伙被孙千户剪成了人棍而死。
至于他招没招背后的人物,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家伙背后是刘青?”
张武眼皮一颤,心里抽起了冷气。
尚书大人长得松风道骨,满面正气,看上去犹如文坛大家,儒雅书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仗义每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对百姓最狠的不是屠城将士,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刘青倒了,这胖头鱼失去靠山,岂能不倒?
尽管知道这厮的下场,张武与马六却不约而同道:
“什么胖头鱼知府,我等不曾听闻。”
“我们只是小小的狱卒,对朝政大事尚且不清楚,又哪里知道什么胖知府?”
“你们……”
盐运使大人心里恨得咬牙。
刚刚你们对视,明明就知道胖头鱼的下落,却不肯说,实在可恶。
但他可不敢把心里的不满露出来,否则你便是第二个国子监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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