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徐秋李望风的玄幻奇幻小说《我是解梦师徐秋李望风全文》,由网络作家“一捧秋水”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老头名叫楼三千,自诩是个四海为家的仙人。徐秋在南山守着娘亲的坟七天六夜,在第七夜恰好遇见了腾云驾雾的楼三千。楼三千无意途经此地,瞧见了这个忠孝之子,一举收留了他。徐秋奄奄一息之际瞧见打天际而来的楼三千,当时还当是饿晕了,出现了幻觉,可就这邋遢的老头随手变出了烧鸡与烧酒后才知晓了他真的是一位神仙。吃了烧鸡与烧酒后的徐秋摸摸嘴,与楼三千攀谈起来。楼三千问了许多徐秋的事,徐秋也是坦言相告,并握紧了拳头,说是这笔帐一定要讨要回来。楼三千笑了笑,遂是一指将徐秋给打落了南山,他笑徐秋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报仇雪恨。徐秋泼皮无赖,叫楼三千传他本事,楼三千云淡风轻的说:“老夫本事通天,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要学老夫的本事,得要吃不少苦头!”徐秋说:...
《我是解梦师徐秋李望风全文》精彩片段
老头名叫楼三千,自诩是个四海为家的仙人。
徐秋在南山守着娘亲的坟七天六夜,在第七夜恰好遇见了腾云驾雾的楼三千。楼三千无意途经此地,瞧见了这个忠孝之子,一举收留了他。
徐秋奄奄一息之际瞧见打天际而来的楼三千,当时还当是饿晕了,出现了幻觉,可就这邋遢的老头随手变出了烧鸡与烧酒后才知晓了他真的是一位神仙。
吃了烧鸡与烧酒后的徐秋摸摸嘴,与楼三千攀谈起来。楼三千问了许多徐秋的事,徐秋也是坦言相告,并握紧了拳头,说是这笔帐一定要讨要回来。楼三千笑了笑,遂是一指将徐秋给打落了南山,他笑徐秋手无缚鸡之力又如何能报仇雪恨。
徐秋泼皮无赖,叫楼三千传他本事,楼三千云淡风轻的说:“老夫本事通天,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要学老夫的本事,得要吃不少苦头!”
徐秋说:“我不怕吃苦。”
楼三千一指点在了徐秋的眉心,替他造了一梦。梦里山河日落,城春草木深,徐秋一人骑在高头大马儿上,迎千百之敌,也不知死了多少遭,打碎了多少牙,流了多少血,终是在一千零一次时扫荡了千百大敌。
楼三千将一切都瞧在了眼里,啧啧称赞徐秋是个带种的好男儿郎!
徐秋跪地许久,膝下无力,楼三千站在他的身前,按住了徐秋的头,硬生生的叫他磕了三个响头,这就便是拜师了。
“吾乃无量天尊,从今往后,你徐秋就是无量一门唯一弟子。”
徐秋从未听说过天底下还有无量一门,但都无关紧要了,只要能学本事就好。
楼三千云淡风轻道:“吾之一派,起源甚早,如今已是无从考究。今日你既拜入我门,即刻起老夫便送你一番造化。不过...”
“师傅在上,但说无妨!”
楼三千狡黠一笑:“吾之门派,因起源甚早,如今你也瞧见了,加上你无量一门才是两个人,待你雪恨之后,你要答应老夫,老夫叫你做甚,你就做甚,不该问的一定不要问。如何?”
“师傅,不会是些伤天害理之事吧。我娘打小教我...”
楼三千大袖一摆:“莫名其妙,荒谬绝伦。”
徐秋一瞧楼三千这副行信誓旦旦的模样,当即就是应下了。
楼三千如获至宝,上下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徐秋一番:“清瘦斯文,是个好苗子,有我楼三千当年的三分潇洒!既然是我楼三千的徒弟,排面不能丢,老夫这就传你天地三清梦的本事!”
“所谓天地三清梦,乃是窃阴阳之术,九天十地,万万修士,唯独我无量门懂得其中奥妙!它可盗人之梦,再造人之梦,最后再解人之梦!”
楼三千天花乱醉的吹嘘了一番,遂是在南山之上,与徐秋好生的讲解了这九天十地是个怎样的构造,修行修的是什么行。
眨眼就是三年。
三年前,楼三千叫徐秋在平安街摆个摊子,观人之梦,替人造梦,再登门解梦,以此营生,若是时机到了,就将李老爷的命给取了。楼三千交代了这些后就是离去了,走之前他说三年之后平安街中重逢,至于是做什么去了,他是半个字没提。
不过楼三千不曾想徐秋天资如此之好,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修行至七段段清辉,最叫他吃惊的是这天地三清梦简直就是为这徐秋量身定做的,此子天马行空,奇思妙想,修起天地三清梦来是一等一的妙!
眼下,平安街。
楼三千歪在一棵老松下,瞧着谄媚的徐秋迎面而来,咧着嘴笑。
“为何留下仇人之子?下不去狠手么。”
徐秋释然一笑:“冤冤相报何时了,杀了他爹就够了。”
楼三千身子抖了抖:“善。”
徐秋当是师傅称赞他,忙道:“哪里,哪里!谬赞。”
“谬赞你个鸡不蛋,江湖不是人情世故,江湖就是打打杀杀!你终究还是太嫩了,不知晓这世道的人心险恶,不过无妨,待老夫领你见识一番,你就知晓了。”
徐秋一愣,楼三千嘴碎的狠,不由得想起了那夜南山遇见他时,他是仙风道骨,潇洒不羁,可相处后,愈发的感觉这个师傅不靠谱,俗称“坑逼”。
“徐秋,何时走?”
徐秋整理了衣领,浅笑:“还有一事!”
“何事?”
“去北山会见一位故人。”
“故人?”
“要死的人!”
楼三亲得意:“何时动身?”
徐秋摇手一指马厩里的两匹枣红大马:“即刻。”
落日余晖,红霞漫天,一路疾行。
徐秋一路想了许多,心事也随这哒哒的马蹄声拉的老远,他畅怀一句:“人生天地间,忽如远客行。”
楼三千反复琢磨了徐秋这话,笑道:“徐秋,何出此言呐。”
“老头儿,待北山之事了却之后,徒儿也要与师傅一般,浪迹天涯,行侠仗义,做个来去自如的神仙。”
楼三千满是深意的瞧了徐秋一眼,呢喃了一句:“浪迹天涯,行侠仗义...你若是随了别的师傅怕是还有几分可能,可你随了我楼三千,怕是...”
“老头儿,你在念叨甚?”
“老夫问你,踏入修行一途所为何?得道成仙还是只为了报仇!”
徐秋思索了许久,马蹄足足响了百十声,他才回道:“不瞒你说,三年之前的确一心想着报仇,如今,好似释然了许多,至于为何修行,我也说不上什么名堂,不过修行这条路既然踏上了,还有回头路么?不过,老头你若是非要问的话,那也只能说我徐秋天生一副侠客心肠。”
楼三千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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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
层林叠嶂。
山前一家酒馆,名为“看山酒家”,没什么生意,冷清的很。
“小二!”
楼三千一副好嗓子,振臂一呼小二,上了两坛好酒,十斤牛肉。
“徐秋,穷乡僻壤,下人身世的徐秋却是个翘楚天骄!为此老夫须与你吃上一杯酒。”
也不知晓是这一坛酒的缘故,还是楼三千借酒佯醉,总与徐秋说些有的没的,大抵都是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从楼三千的口中蹦出的人来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不论是谁家的掌门或是谁家的贤良妇人都难逃破骂,不过那些江湖小人,偷鸡摸狗之辈却被楼三千说的有情有义。
徐秋不明其意,楼三千也没多说。
“小二!在此几年了?”
小二质朴:“大人,十年了。”
徐秋不动声色的取出了一百钱在手里把玩,他问:“十年,不久了。可知这北山上的术士是何门道!”
谁料小二陡然一惊,忙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再是一句不多说,就要转身走,徐秋一见,挽留:“怎生,说不得?”
小二轻声轻语:“北山术士都是神仙,耳朵长着哩,叫他听见了旁人议论,可是要割舌头!客官,吃完了就快些离去吧。”
楼三千提起筷子夹起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牛肉,招呼一声:“徐秋,走罢。”
徐秋虽与楼三千相处不久,但凭对他的了解,楼三千绝对是知道了什么,丢了一百钱在桌上后,随在楼三千身后,上山去了。
楼三千语重心长道:“你可知修行之人与寻常平头百姓有何区别?”
徐秋没回话,听楼三千的下文。
“不光是修为之差,也不是年岁之差,更多的是见识的差距。北山术士在方才的小二眼中那就是高不可攀不得神仙,不可忤逆,背后说上一句都会觉得心有愧疚。”
徐秋问:“你瞧了他的梦?”
楼三千:“这等小事,本就是瞧上一眼就可知晓,为师实在不知晓你为何扭扭捏捏的问来问去,既然如此,那你要着天地三清梦的本事又有何用?”
徐秋愣了一息,摸摸头:“我当然是知道瞧上一眼就能知道,可这无缘无故的瞧人之梦,难免有些不好。”
楼三千哈哈大笑:“歪理!瞧了不告诉他不就不算偷瞧了么,就如同,青楼找女子,玩完之后不给钱不就不算玩喽。”
徐秋见了大世面。
楼三千脚步好快,他道:“不瞧不晓得,一瞧吓一跳,这北山术士还真是个十恶不赦的一群人,大逆不道的事做了数不清,以胎儿血肉之躯护北山气脉,凝日月清辉。”
徐秋:“当真?”
“此行北山,怕是有些坎坷,里头还是有几位八九段清辉修为的喽啰,你一人怕是有些难办,需不需要为师替你出手,荡平北山!”
徐秋笑笑,没说话,直朝北山去。
北山之巅,两片山石横档山前。
“北山术宗!”
门前有两护门小生,瞧见两人上山来,立马抽出腰间长剑,厉声:“来者何人?”
“平安街徐秋,来寻余山故友!”
两小儿,相视一眼,遂是陡然拔剑相向:“你就是伤我北山术士之人?”
“徐秋不才,正是在下!”
一剑在空,一剑在手。
徐秋凛然一笑,直抚手中鹅毛扇,不过轻轻一挥,两剑已是倒戈相向。
“刺啦”一声,两人命绝。
楼三千一愣:“小子,先前老夫还当你是个善人,怎么眼下这么杀伐果断?”
徐秋耸肩:“他举剑要杀我,我还惯着不成?”
楼三千拍手:“大丈夫当如是!”
入山门,叫楼三千又想不到的是,徐秋竟一声高呼,响彻北山:“余山,何在?”
一声之后,北山震荡!
高阶上的庙堂之内,陡然走出了许多术士打扮模样的人,各个头顶月牙冠,腰间别剑。
迎头一人正是余山,他出声:“来者何人?”
徐秋记得他的相貌,冷笑:“取你命的人!”
“七段清辉,也敢上我北山挑衅,怕是不知晓死字如何写罢。”余山八段清辉,眼下正是有恃无恐。
随即,余山一声令下:“伤我北山之人就是眼下此子,你等速速封住山门,休将他给跑了,这七段修士的血肉可是大补!”
话罢,余山发难,腰间一剑,无风自动,割空而来,徐秋瞳孔之中这锋利一剑正不住的放大,可他仍是一脸轻松的模样,急煞了一旁的楼三千。
徐秋却是暗地传音:“老头儿,莫要出手,此人性命,我徐秋必取!”
话音刚落,徐秋陡然手持一柄拂尘,立于眉前,沉声念叨:“天地三清,梦里乾坤!”
天地三清梦共有五层,分别是,万般轮回,梦里乾坤,弹指一梦,梦死身死,永梦万世!
徐秋方是说出“梦里乾坤”之时,楼三千一愣,瞪直了眼,他是真没想到,徐秋如今已修至第二层了,无师自通,何等妖孽。
只见,一剑折弯,只听,霹雳啪嗒。
一剑碎裂,落了一地,徐秋仍是一步不移。
高堂之上的余山方才还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可眨眼间已轰然倒地,徐秋凛然一笑,随手打出一道云烟。
余山意识昏迷,好似堕入了无止境的梦境之中。
三年之前醉花楼中一幕幕陡然重现在他眼前,他心惊不已,于瞧热闹的人群之中找到了徐秋。
徐秋凌冽笑着,手提当年一剑,缓步走至他的身前,说了一句:“你当时真不该逼她。”
一剑封喉,一剑穿腹,一剑碎丹田。
至始至终,徐秋一步不动,浅浅笑着望着高堂之上的余山,直到余山断了生机,他才是移了一步,甩袍向南一拜。
高堂之上,瞬时现出了一人头顶毗卢帽,瞧他衣着以及旁人对他尊敬的态度,应该就是北山之主了。
几人齐呼:“宗主!”
“废物!”
“速将余山抬往后山凝血池中泡养,稍后以此子生机还余山之命!”
徐秋眉头一凝,眼前此人乃是九段清辉修为,棘手!方才之所以能杀了余山,是因为先前李家之中交出手的那一小卷,其中早有他布置好的天地三清梦。
此间,高堂之上头顶毗卢帽那人并不急着出手,倒是上下端详了一番徐秋,仰天大笑:“如此穷乡僻壤,竟还可酝出这等翘楚天骄,这般年纪就是七段修为,委实不易,老夫是个爱才之人,不如你即刻投身我北山,此前的账,一笔勾销,如何?”
徐秋冷笑:“入你北山,那岂不是成了衣冠禽兽之辈?”
宗主大怒,抬手在身前:“小小少年,莫要自误!”
楼三千憋不住了,抢道:“蝼蚁,老夫的徒儿你也敢觊觎?”
宗主一愣,他眼中全是徐秋,将这老头模样的人给忽略了,破骂:“你这老头,是什么人?”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无稽之谈。”
“吾名,楼三千!”
楼三千三字出口之后,高堂之上的人又是一愣,错愕,惊疑不定,他咳咳两声,又问:“天池大恶人,楼三千?”
天池大恶人?
这话落在了徐秋的耳中,瞧了楼三千一眼,楼三千有些尴尬。
“一派胡言,宵小之人,十恶不赦,老夫这就荡平你北山!”
话罢,楼三千抬手一袖,打出了万道清辉,直呼高堂而去,以头顶毗卢帽的宗主为首,数十位术士一眨眼之间已成了灰尘。
虚空之中还回荡着北山人的呐喊,依稀有那么一句:“后山有墓,莫杀我等!”
楼三千,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北山术士门,除名。
徐秋从来没见过楼三千出手,可这一出手就是天地失色。
楼三千一笑:“帅否?”
徐秋一问:“老头,天池大恶人?”
【未完待续。】
世上人有千万般,一人一梦夜阑珊。
梦里花落黄泉水,解梦仍须造梦仙。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天地里待的久了,什么惊世骇闻的事儿都算不得稀奇古怪。
有人穷极一生只为了得道成仙,有人浪迹天涯只为行侠仗义,有人翻山越岭只为寻知己一笑,也有人碌碌无为只为中庸。
可,盗人之梦,替人造梦,再登门解梦的本事,你见过么?
平安街,平安集。
平安街前有一自东向西的大江,后依连绵山川,虎踞龙盘之势,极土木之盛。
一个月前,街东头来了一位解梦先生,支着白布摊子,摊子干净,就一柳条挂白布,上面写着“解梦仍须造梦人,一梦不醒到黄昏。”
摊子后头是个藤木椅,有些年代,椅把子捂的黢黑,上头有一人正斜躺着,瞧不清相貌,一把鹅毛扇盖在脸上,两腿抖个不停,手里把玩着一柄拂尘,一身褴褛衣上尽是补丁。
平安街上这类的算命解梦的人多了去了,生意也都是不错,总有几个腰里有钱的公子肯花个几文钱算上一算,无非是想听些阿谀的话罢了。
可唯独这一处生意冷清,十几日都不曾开张过。
路人嫌弃他晦气,青天白日挂个白布条,好比叫丧。
旁的算命解梦的都是老头儿,一把白须,仙风道骨的模样,可他竟是个只有十六七的少年,相貌还算可以,清瘦了些。
三年,徐秋再回平安街。
徐秋,前几年他还是个读书小生,后几年才是转行做了看天吃饭的行当,其中缘由没人知晓,至于徐秋的身世,没人知道也没人过问。
今日与往日一般,依旧没个生意,徐秋也不慌也不忙,手摇鹅毛扇,瞧着来往的人,等的乏味了,就去前头的大爷手里买上一串冰糖葫芦,解解味。
西风一吹,见徐秋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肚皮,慵懒呢喃了一句:“不早了,是吃肉喝酒的点了。”
徐秋摊子生意惨淡,哪来的钱吃肉喝酒?
自然是白嫖。
平安街头上有一大户人家,李家。
最近,听说平安街东头的李老爷请来了许多道士做法,说是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夜夜不能眠。可笑的是道士上门后也瞧不出什么门道,商讨了一番,只好叫李老爷多行善事,先宴请四方,吃上个三天三夜,平头百姓皆可去,三日之后再看情况。
道士叫他做三日善事,可李老爷怕死,连做了一个月善事,病却半点没好。街里乡亲都乐的合不拢嘴,纷纷说他是个大善人,要拜菩萨请他活个一百岁。
街头巷尾传的纷纷扬扬,说是李老爷已是一个月不曾起床了,每日只可清醒半个钟头,下人喂上一餐。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期间,李家小少爷也是倒下了,与他爹爹症状如出一辙,成日成夜的趴在床上,像条死狗,可这爷俩到底症结所在,谁也没个定数。眼看这对父子已经病入膏肓,面黄肌瘦,估摸着是不太行了,乡亲们难受极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平安街热闹极了,听说李家杀了不少的牛羊,一听这话,谁都想去坐个好位置,先尝上一口。这不,天色还不暗,许多摆摊的人就已早早的收了摊子,解了围裙,纷纷往东头的李老爷家去。
徐秋白嫖的就是李家的酒肉。
徐秋晃晃悠悠,陡然起身,见四下无人,遂是大手一挥,袖里乾坤,谁也瞧不清楚他是如何将这摊子给收入袖筒里去的。
他摇头笑笑,一步三摇,直朝李老爷家去了。
李家阔绰,红墙绿瓦,一对白狮坐门前。
门大开,里头水泄不通,妇女早早的占了桌子,吆喝着自家的男人来坐下。
徐秋进了门后直接寻了处偏僻的角落坐了下,与他同桌的只有一名女子。
这个女子是个外乡人,何处此言呐,只因为这平安街数日无雨,而这女子脚下一双绣花鞋上却是沾满了泥渍与草青。
女子有些黯然,脸色阴沉,嘴唇煞白,脖颈无力的耷拉斜靠在椅子上。
徐秋不是个好色之人,但却多瞧了这女子两眼,他眉头一皱,并非是瞧这个女子,而是注视这女子抱在腰间的坛子,坛口塞红布。
晚膳还未开始,李家屋堂里走出了一行人,一行人是术士打扮,步子矫健,头顶月牙冠,身披枫叶裟,有一人招呼:“师兄,这边!女子来了,我等押送了一路,这娘们可是叫我等劳累。”
领头那人气势极足,一言不发的径直朝徐秋这方走来。
女子神色陡然慌张,手里紧紧捂住了坛子。
徐秋将女子的一举一动都给瞧在里眼里,又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几位术士。
“时辰已到,你与我进去吧,事成之后就送你回去,治你丈夫的病!”
走来那人一句之后,女子有些拖拉。
“怎么,反悔?五百钱可是已经收了,眼下可是没有回头路走,况且不过只是讨你三两血罢了,不打紧。”
徐秋陡然一句:“本是亲身骨肉应视若珍宝,奈何他人权势滔天偏走歪路。不由己,不由己!怀胎十月,流在一朝。娘心何忍?”
瞬时,女子陡然抬头,两眼直勾勾的咬住了徐秋,约莫三息后,她又含首,竟小声的啜泣起来。
徐秋则似个没事人一般,依旧是一手摇鹅毛扇,一手把玩拂尘,续问一句:“斗胆一问,这位女子,你家郎君可是夜夜咳血,卧病在床,使不得力?”
方才的女子神情可以用诧异与愧疚来形容,而徐秋这么一句之后,她是陡然身子一颤,膝下无力,竟是跪伏在地,拜了三拜:“你、你...神仙,救我夫君。”
徐秋却是摆手,云淡风轻一笑:“我可不是什么神仙!”
此间,几位术士中领头那位已经有些不耐烦,摇手一指徐秋,冷声:“你是何人?耽误了时辰,可是五千钱,你可担当的起?”
“时辰?什么时辰...”徐秋佯装不知的模样。
“多嘴,割舌!”那人一声令下,身后一人就取出一剑,要割徐秋的舌头。
徐秋大笑,起身后绕了几人走了三圈:“你是何人?”
“北山术士!小子,莫要自误。”举剑那人狗仗人势。
徐秋上前挽起跪地女子,嗤笑一声,瞧了瞧提剑的那人,瞬时一指弹射,“咔嚓”一声,长剑豕分蛇断。
“放肆,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辱我北山!”
徐秋回:“耽误了时辰,依我看他还有三个时辰好活,宽裕的很,你急甚?”
徐秋压根没有搭理他,随手取上一截松枝,“啪嗒”一声,指间燃火,松枝点染,白烟层层。
“天地三清,万般轮回。”
徐秋一吹,青烟有踪可寻,向着屋子里去了。
徐秋入座,不动声色,一手将女子护在身后。
一息。
二息。
三息。
屋内李家丫鬟一声高呼:“老爷醒了,醒了。”
“啪嗒”一声,门大开。
见丫鬟立在门前,大呼:“老爷要寻一人,是个解梦先生,名为徐秋,此人何在?”
满座皆寂,解梦先生?
徐秋摇头一笑,招呼了一声:“我名徐秋,解梦先生。”
丫鬟速速前来,一步道:“老爷有请,屋中一见。”
【未完待续。】
楼三千声名在外,从这北山宗主的反应就可瞧出一般,再根据楼三千抬手间灭了北山一脉可以看出,不是个平凡的角色,是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人。
要是放在寻常,徐秋定是认为楼三千是个嫉恶如仇的仙侠客,可唯独那么一句“天池大恶人”叫他听了去,不免怀疑起了自家师傅的身份,做的是什么行当。
其实,楼三千是个九天十地的江洋大盗,盗的不是钱财,而是坟。一般的坟可是不能入楼三千的眼,他专挑上古遗迹,大门大宗的祖坟,进入其中后,也与其他的江湖盗贼不同,不光将金银器物全部掏的精光,造化传承也逃不过他的手。天池流传这么一句话,“没有一个大门派的祖坟能从楼三千的手里逃脱”,因为楼三千是这幅德行,每每盗过一处都会留下一处记号,“江南虎人,楼三千光顾。”也正是因为他这幅德行,不将各地的宗派放在眼里,也自然招惹了许多修行之人,据说天池百来处势力,他招惹了个全。
眼下,楼三千气呼呼的直摆手,仍佯做正义凛然的模样对着徐秋说:“你可瞧见了,为师向来如此!嫉恶如仇,你随在为师的后头,可要好生的学上一学为师的品性,与为师同仇敌忾!”
徐秋没说话,心头一直反复呢喃着“天池大恶人”这句,楼三千见他不说话,一时有些难看,仰头长啸:“吾辈,注定凋零。徐秋,为师且问你,可是报了仇后,觉得再随为师已没了意思,难道方才你所言的天下大胸怀,一副侠客心肠都是假的么?好叫为师心寒,既然如此,那么为师就在此北山给你做个抉择,你若是就此下山,为师也不怨你,终究是缘浅,错付了。”
徐秋听着楼三千这话,如坠云雾,虽然戏有些过了,不过委实还是有些感人,徐秋轻声了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徐秋本就是无根之萍,既然遇见了师傅,师傅不嫌我卑微,传授我本事与修行之术,我徐秋又怎敢忘怀。哪怕世人都如这北山宗主一般,说师傅的不是,说师傅是个‘大恶人’,我徐秋也愿意称你一声师傅。方才徐秋所言句句是肺腑之言,一副侠客心肠也并非是假话,大不了违背天下人,与师傅一同做个逍遥的大侠客,至于是好是坏,我不过问,毕竟师傅救我一命,有再造之恩。”
徐秋一句说完之后,觉得有些慷慨,瞧了一眼楼三千,谁料楼三千脸皮变的极快,他袖手一摆:“如此最好!老夫果真没有瞧错人。”
徐秋感觉被这老头给坑害了,不过说出去的话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徐秋大惊,楼三千的身影逐渐消散,惊的急了,忙问:“老头儿,楼三千,师傅?”
楼三千却道:“乱叫甚?此处是个幻境,师傅方才先行一步了,眼下正在北山后山寻宝,你速速前来。”
徐秋大蒙,一头雾水:“狗日的!”
敢情方才是中了楼三千的梦境之中,老头这是寻宝心切,留下了幻境在此地与他啰嗦,真身早就入了后山去寻宝了,这天杀的老头,一向自诩精明的徐秋此间心头有一万句问候老头儿先人的话。徐秋真想一声不吭的下北山,此生不识楼三千。
北山后山,徐秋踏上高阶,瞧见了一处松竹林里有一片陵园,这就是楼三千千方百计要来的寻宝之地,可却是没见楼三千,路有千百条,徐秋哪里知晓走哪一条,忙呼:“老头儿,何在?”
空谷传音,不久就听楼三千回他:“在你脚下,有一处暗阵,你如今修为尚浅,瞧不出门道。为师已将此阵给破了,你且一头冲进来就是,为师在下候着你,叫你见见世面。”
千人坑。
徐秋踏入其中第一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直往他的鼻里钻,入目是一处大池子,红樱樱的一片,若不是这气味刺人,与一片红果池无异,楼三千正两脚蹲在一人身前,那人是条漏网之鱼,方才听了宗主的话,抬着余山的尸体来此。楼三千正在盘问他,不过盘问的方式有些独特,旁人拷问都是严刑酷打,而楼三千却是翘个二郎腿,一副轻松的模样。
盗梦罢。
楼三千给徐秋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直眨眼笑。徐秋怎么能不知道楼三千所笑何事,定是方才徐秋的一番话叫他心里舒服,另外一层意思也就是他楼三千认了徐秋这徒弟,具体是怎么个意思,就好比劝了一位为娼的女子从良了一般,不过眼下应是反过来的,劝了一位良家妇女下了海,而这良家妇女就是一脸无措的徐秋。
像是知晓了什么事,楼三千大喜,眉头一挑,遂是一手将小儿给打入了血池之中,眨眼就淹没在其中,其实血池不深,大约到他膝盖左右,所谓的淹没是指他化为了浓水,白骨都不见。
徐秋舌桥不下,这么邪门的池子他还从未没见过,这般想着,步子向后挪了几寸,楼三千瞧见了,哈哈大笑,一指池子道:“池子吃人,从没听说过吧,其实都是小道尔,不过是凝练了百年,杀了千人罢了,熬了一池子汤罢了。”
“杀了千百人,熬了一锅汤?”徐秋对这楼三千的措辞实在不敢恭维。
楼三千负手起身,走在池子边,脚下步伐玄妙,他对徐秋道:“千百人不过云云,九天十地里像这类的邪宗多了去了,老夫曾见过一宗门,是个十恶不赦的宗门,专取女人天葵血与胸腔心尖上的血,用来滋养阴气,供全宗上下修行。”
徐秋不解,忙问:“何为天葵?”
楼三千脸皮精彩,他扫了一眼,才是知晓这徐秋竟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子,于是道:“老夫也不知道,都是道听途说的。”
“现在你知晓为何北山宗主称我为天池大恶人了?正因老夫嫉恶如仇,杀伐果断,天下有传闻,凡事老夫所到之地,无论牛鬼或是蛇神都闻风丧胆,别说北山宗了,就是百来个北山宗,为师也叫他一夜全荡平!对,老夫就是这般正义,与你相差无几。”
徐秋要是真信了他的话那才是出鬼了,笑问一句:“北山老儿看扁你了。”
楼三千没了下文,悬步在池子上,他问:“如今你是七段清辉修士,虽然有些惊艳,不过与天池那些宗门之内的天骄翘楚想必还是差的远了,眼下这也算得上是一份机缘,你要否?”
徐秋直摇头:“不要,难不成喝了它不成?”
楼三千大笑,既然徐秋不要,那就罢了,见他一手掏裤裆,掏出了个尽是补丁的乾坤袋,再是大口一张,他说:“无量乾坤袋,收!”
楼三千性子古怪,眼下将这一池子血水给收在了乾坤袋中,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徐秋不多问,他甚至有些怀疑方才他口中所说的天葵也在这无量乾坤袋中。
“你可别将为师想成了无恶不作的坏人,觊觎这一池子的血。既然你我已是师徒,不妨告诉你,老夫常年下地,乾坤袋里收了不少的鬼修,此物最是难缠,整日朝为师讨要灵元,这血池给他们用最好,极阴之物。”
徐秋两眼瞪得老大,眼前这位师傅还真是无解,竟还豢养鬼修,实在骇人听闻,顿时徐秋想到了一件事,既然养了鬼修,定是有用,否则养他作甚?
“我徒儿真是冰雪聪明,不错,大有所用。届时你领悟了天地三清梦里的后面几层你就知晓了这鬼修有何用,不仅可入梦折磨,也可放出替你杀敌,如此之物,吾徒,你不心动么?”
徐秋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刚才他还心念念想着日后与这老头走天下海的时候,若是不正之事,他是绝对不参与,这个时候若是就被这鬼修打动了,还算什么好儿郎。
“师傅,鬼修如何收服?”
徐秋一问。
楼三千没说话,倒是一指徐秋别在腰间的佛尘,他努了努嘴。徐秋忙将拂尘取在了手中,诧异一问:“就是此物?”
“此物最镇邪祟之物,乃是我无量山不传之宝,那炳鹅毛扇则是驱鬼之物,老夫在遇见你之前就是用的这两个物件。不过我瞧你天赋异禀,就传给你了。”
其实,楼三千是嫌弃这拂尘中的容量太小,不抵这无量乾坤待来的宽敞,可吞天地之物。
这番对话是这师徒二人三年来说过最多的话了,楼三千也不着急,为徐秋细细的讲解着无量一门的本事与渊源,说到底就是个盗门。徐秋更是不急,眼下大仇已了,其它都难入他心。
楼三千摆手招呼了徐秋跟上,他行在前头,望此处更深处去了,徐秋跟在身后,问了一句:“天池是何地?”
楼三千一边探路一边叙说:“天池为界,此地名为地鱼界,天池距此地甚远,为师前些年头就混迹在天池界。天池的清辉充裕,是此地的百倍,修行之人也是颇多,不似此地随便个下三滥的北山术士也可作福作威,就连女子也是一等一的妙,各个身段傲然,跌宕起伏。”
“既然天池这般的好,你又为何来了这方天地,是惹了大麻烦,打不过别人,给赶来了地鱼么?”徐秋打趣一问。
楼三千立马身子一怔,回头一手按在了徐秋的肩头,他大呼:“无量一脉,弟子规矩第一条,不许忤逆师傅!况且九天十地哪个地方没有留下过为师的足迹,为师来此不过是一探密卷记载中的传承遗迹而已,才不是被人给打到了这里。”
徐秋笑。
地下的路委实不好走。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入眼是一处偌大的场地,无灯却通明。
破旧,破旧,除了破旧还是破旧。
约莫二十步开外,抬眼瞧见高挂的红布,红布下有一人,是个死人,坐化的人,与北山那些人一般的装束,头顶毗卢帽,不过模样老的很,死了许多年了。
楼三千啰嗦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老来也没个人来清扫,教出了一群白眼狼。”
徐秋还在瞧这坐化之人的时候,楼三千已到处摸索起来,不管是什么东西,凡事有些光亮的都被收入了无量乾坤带里,他有个习惯,就是不收破碎的东西,就好比哪怕一锭金子,上面蒙了尘,缺了一个角,他是绝对不会收入乾坤袋中。
楼三千招呼徐秋过来,手里拿了一件蒙尘瓦罐,里面空无一物,徐秋不知何意。
“常言道,严师出高徒。徐秋你可别怪为师了。”
徐秋隐约觉得不妙,立马抬起一眼,只见楼三千已是远远的走开了,他手指轻弹一道清辉,瞬时向坐化那人眉心点去,他道:“天地三清,指鹿为马!”
陡然,坐化的那人竟是化为一缕青烟,在虚空之中凝成了一人,瞧它模样与坐化那人相差无几,不过好似有些痴呆,一动不动的凝视这徐秋。
楼三千见他不动,抬首又是一道清辉:“天地三清,仙人指路!”
一指徐秋。
徐秋仍是不晓得楼三千要做什么,可眼下,不管他是做什么,都要抛在脑后了,只因为虚空那一位已是彻底的有了心智,他两眼紧紧的盯住了徐秋,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出声:“你是何人,来我北山宗作何?我北山修士何在,速速招来。”
楼三千摸摸头,呢喃了句:“修为低下的鬼修实在是他娘的啰嗦!不光耗费了老夫两道清辉才将他给唤醒,唤醒了也不做鬼事。”
楼三千大呼:“北山?北山术士全死了,宗门被灭了,你的徒子徒孙全被眼前此人给杀了,你还有功夫在与他闲叙。善人也!”
一句之后,北山的老祖宗已是心潮澎湃,抬手一剑直刺徐秋,徐秋慌张,斗天斗地,他还从未与这坐化的人斗上一番。不过好在,这位才是苏醒,手脚还是有些生疏,一剑并未刺中徐秋。徐秋退了七八步,这是楼三千在坑害他哩。徐秋想到了一个法子,在之后的打斗中,刻意将北山的老祖宗往楼三千这方引,可楼三千怎能不知晓徐秋的心思,见他竟是随手画了个圈,将自己藏在其中了,北山老祖宗怎么也是瞧不见他。
一来二回,徐秋遍体鳞伤,期间他也是使出了自己的本事,可是无用,打在北山老祖宗的身上不过是穿体而过,不痛不痒,楼三千不忘为他解惑:“鬼修其实也不叫鬼修,正名为秽土修士,好就好在他不知痛,丹田已死,若不是修为强过他之人,怕是难以杀死他。不过,还有另外一道法子,你可要听听?”
徐秋瞥去一眼,深意满满。
楼三千拍手叫好,不知他在何处取来了一坛酒,竟是饮酒作乐。
“方才为师不是交予你一个瓦罐,你速速将它取来。”
北山老祖宗乃是八段清辉,二人此间打的火热,徐秋一手将楼三千所说的瓦罐取在了手中,喝问:“何用?”
楼三千不急不忙道:“若在寻常,你是万万收服不得此秽土修士的,不过为师方才知晓了一件事,你乃是童子之身,有了这么一个前提,你收服起他来,应是不难!”
童子之身?
“你只需一泡黄汤,撒在这瓦罐中,再是往这秽土修士身上一丢,就大差不差了。”
徐秋破骂:“老头儿,干你娘。”
眼下楼三千是铁了心的不出手相助,徐秋也没个别的法子,使出了浑身解数都难败此人。情急之下,徐秋一手将罐子丢在地,碎了一地,楼三千一愣,当这徐秋有旁的法子。
只见徐秋背着楼三千,大解裤腰带,叫喊一声:“天地三清,吾法无边。仙鬼退散,散!散!散!”
一股带着热气的黄汤迎空直上,迸射老远!
北山的老祖宗实在想不到眼下这小子竟有这般本事,一时间没注意,浇了一脸。约莫三息之后,徐秋了事,反观北山的老祖宗眼下两眼浑浊,身子若有若无,方才无法无天的手段也尽数散了,徐秋瞧他这副模样,才对楼三千消了一口气。
楼三千疾呼:“取拂尘,纳天吞地,不论仙鬼,收之。”
徐秋如是,一提拂尘:“纳天吞地,不论仙鬼。收之。”
徐秋手间的那柄拂尘陡然盛芒一片,化出了个虚空之洞在空中,徐秋瞧了一眼,里头是空空如也,想来是楼三千赠他之时,已将里头的东西全数给移到无量乾坤袋里去了。瞬时,北山老祖宗吸纳在其中,丝毫无还手之力。
徐秋这才松了口气。
楼三千将酒收回了乾坤袋中,笑着迈步上前,趁徐秋不注意,轻点一指在徐秋的眉心之处。徐秋先是一愣,再是大惊,满脸不可置信的瞧着为老不尊的楼三千。
徐秋的神识之中陡然现出了一片开阔之地,正是拂尘之中的情况,只见北山老祖宗正盘坐在其中,一脸质朴的与徐秋对视,丝毫瞧不出方才的凶神恶煞。
北山老祖宗说道:“你是何人,老夫不是五百年之前就是身死,怎生还能瞧见你。”
徐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直将这件事的始末给娓娓道出,说完之后还不忘加了一句,说这北山的术士全是由这老头儿所杀,与他无关。
谁料,北山老祖宗却道:“岂有此理,我北山怎会成了这么一副模样。当年老夫师从天池青城门,得令入地鱼界寻玄冥海,此生不寻玄冥海至死不归天池青城门,不料真就一生交代在此处了,留有一宗门,望能延续夙愿,可世事难料,这才不过五百年,老夫北山怎就成了这十恶不赦的害世人的宗门。老夫有罪,有愧青城门,有愧地鱼百姓,唯有以死谢罪!”
说罢,北山老祖宗便是一剑刺腹!
二剑刺腹。
三剑刺腹。
北山老祖宗愣住了。
徐秋一笑,将楼三千的意思转告了:“根据我师父的说法,眼下你已不是修士了,乃是秽土修士,究根结底,你是杀不得自己的。”
北山老祖宗诧异,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秽土转生的本事。
“那么,你是我的主子?”
徐秋云淡风轻一笑:“按道理来说,我徐秋确实是你的主子,不过我徐秋读过几年书,有文人气节在身,不喜主仆这个称谓,从今日起你我便以道友相称吧,敢问阁下名号?”
徐秋一番话后,叫这北山老祖宗对他产生了不少的好感,如今这个世道还有这等英明的男儿郎,委实不易,他忙捧手作揖:“在下,北山之祖,名为段三郎!”
“好的,三郎!”
段三郎呆若木鸡,说好的平辈道友相称呢?
【未完待续。】
一老一少一鬼,徐秋驱鹅毛扇,将段三郎给唤了出来,三人就在这破败的陵墓里聊了许久,聊的多是这百年来天池、地鱼的奇闻轶事。徐秋插不上话,毕竟年龄摆在那里,他能知晓的也不过是这十几年来平安街的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倒是楼三千夸夸其谈,口若悬河,不论是天池谁家的大门派婆娘生了个大胖小子或者是地鱼何处的酒家青楼女子口角伶俐,他都能说上半天。段三郎不由的对这楼三千高看了几分,心想这是一位见过大世面的人,游历甚广的老前辈,最叫段三郎难以置信的是楼三千将天池青城门里的事也是道的丝毫不差,就连上一任宗主妇人胸前一点朱砂痣都能说的清清楚楚,段三郎看楼三千说他的宗门好似如数家珍的时候,他捧手作揖问道:“前辈,可是青城门人?”
楼三千摆手,云淡风轻一笑:“老夫自立门派,至于青城门么,林子小了,容不下老夫这只大鸟!”
这话听在段三郎的耳中,他明显有些不喜,毕竟青城门是他的宗门,日夜宿居了许多年,眼下被人说了不是,他问:“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自立的又是什么门派,可在天池之中?”
段三郎之所以会这么一问,多少还是有一些底气的,毕竟青城门也算是天池四大宗门之一,屹立风霜千百年,出了许多飞升仙人,在天池也是家喻户晓的一处。
楼三千讪笑几声,一指段三郎的鼻梁,装模作样道:“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段三郎笑而不语。
“无量天尊,吾名,楼三千!”
楼三千一句之后,段三郎还有些发愣,毕竟他是五百年前的人了,年纪大了,记性不是很好,得要缓上一会,从方才与徐秋打架就可瞧出一般。段三郎两眼一抬,思索的模样有些憨态可掬,尤其是一张马脸格外的长,叫人苦笑不得。
眨眼间,段三郎缓缓的收回了高昂的头颅,一双眸子有些寒丝怕冷,端详着楼三千,嘴里碎碎念叨:“江南虎人,天池大恶人,楼三千?阁下...莫非就是?”一声呢喃之后,瞬时,段三郎腿脚陡然一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一手指着楼三千,大呼:“楼三千,你就是江南虎人,楼三千!”
徐秋将段三郎方才与眼下的神情都收在眼底,两幅脸色可是大相庭径呐,不免的心头嘀咕,楼三千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真有这叫人闻风丧胆的本事。
楼三千大开大合走了几步,爽口一笑:“谬赞,谬赞,老夫也不曾想自身的名号在你青城门也流传甚广,草率了。”
段三郎脸色铁青,眼疾手快,又是手提一剑,直朝自身腹下刺去,他道:“天大地大,哪怕我段三郎身前拴了一条狗也不愿与你楼三千为伍,与你同行与作践自己无异,不如一死了之,免得遗臭万年,糟蹋了我青城门的名声。”
徐秋汗颜。
段三郎累坏了,一手撇掉手里剑,走到徐秋身旁,正义凛然道:“徐道友,你年纪轻轻还不知晓人心险恶,切莫自误呐,听过来人一句劝,远离楼三千,三思呐。”
楼三千这把年纪的人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正在一旁摇头晃脑的抖索,旁人说他如何如何的坏,行径如何如何的恶劣都无妨,他都不会反驳,大不了夜里去刨了风言风语人的祖坟就是,不是难事。
大丈夫当如是!
徐秋此间就是个大善人,两头受难,楼三千是他师傅,救他于危难之间,这时候要是撇清了关系,实在不仁义,而段三郎也是个铁骨铮铮之人,也不好强行将他困在拂尘之中,多少有些强人所难了。
“困!”徐秋陡然一句。
手持鹅毛扇,一点段三郎,他就被收进了拂尘之中,瞬时,这方天地安静了。
楼三千哈哈大笑:“好徒儿。”
楼三千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高呼了一句:“段三郎,老夫钦佩你是个敢言敢为的人,宁愿身死也不愿与老夫为伍,实不相瞒,老夫来去如风,独来独往惯了,叫我拖上你才是难受。你也不必这番自责,毕竟你是个蝼蚁罢了。老夫但凡动了一零丁杀你的心思,你也不会这般多舌,老夫虽然还不曾光顾过你青城门,可老夫的本事你应也知道一些,行在八荒四野,死在老夫的手里不说十万也有八万了,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之所以能苟活到现在,并不是因为老夫我心善,而是因为徐秋,我的徒儿,我这是在为徐秋积德,老夫忤逆天道的事这百年来做的太多,我反正是个泼皮无赖,不怕天道,可就这么一个徒弟,他要是死了,我才是亏心。眼下,留你不过是护他一些安危罢了,给你一副马甲你就真当龟仙人了?”
徐秋一言不发,楼三千这番话,说不上是肺腑之言,可徐秋听后心头总是有些温热,毕竟这三年来还不曾有人对他这样,顾他安危。徐秋此间接道:“三郎,不论前世如何,你眼下既然是秽土修士,就该将目光放远一些,谁还没个成仙梦,浑浑噩噩五百年又有何用,倒不如与我等同路,做个行侠仗义的天地侠客。你笑话麻雀虽小,可它五脏俱全,你笑话骄奢淫逸的富家子弟,可他也想尝一尝仙女的滋味,这话是歪理,本不该由我这个读书人的口中说出,可眼下也没了旁的办法。给你两条路,其一,叫我师傅施展本事,将你封在那副躯壳之中,仍在蒙尘,见你北山作福作威。其二,我等同行,旁的闲言碎语一概不谈,届时若是遇见了合适女修士,一并收下,给你做个婆娘。你选!”
段三郎,一声长叹,叹尽了人生百态。
寡言。
为难。
又一声长叹。
“也罢,蒙尘五百年也是五百年,外头天大地大,段三郎就随你门出去瞧瞧罢,不过,事先说好,若是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别怪老夫冷眼袖手旁观!”
楼三千冷笑:“你自然是冷眼袖手旁观,你这北山荼害了地灵多少百姓,也没见你动上一动。”
“罢了,风凉话,楼某人也不多说。我且问你,方才听你所言,你秉承天池青城门之令,下地鱼来寻玄冥海,将此事与老夫好生的说上一说,事无巨细。”
段三郎娓娓道来:“约莫五六百年前,天池有一位能人异士,可窥探天机,曾立云霄之上,一眼千万里,瞧见了地鱼有一处广袤之海,他说此为玄冥海,其中有一上古秘宝,说完之后,九天神雷呼啸而下,瞬息,他就此住口,匆忙落云,没了下文。之后无论天池修士多少次登门拜访,他都是一言不发,闭门不见。”
“确有此事。”楼三千呢喃了一句。
“自那之后,不知天池多少修士齐往地鱼踊跃,而当年段某人也是一位意气风发的翘楚少年,便向青城门请令,要下地鱼寻玄冥海。谁料这一下就是百年,不说玄冥海,就连玄冥二字都不曾听人提及过,与我同行而下的天池修士在百年之后均是灰头土脸的回了天池,也有那么几位在此处遇见了红颜知己,娶妻生子,再不回天池,也没了踪迹。而我么,自是没脸再回青城门,后来立下了北山,留下夙训,至死寻玄冥。谁料是一伙狼心狗肺之人。”
段三郎说至此处,愧疚。
徐秋听后,他问楼三千:“老头儿,你也是来寻玄冥海?”
楼三千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好似有心事,许久才长叹:“九天十地,还不曾有我楼三千找不见的东西,就唯独这处玄冥海,老夫寻了许多年也是半点音讯都无,这三年再入地鱼,仍是没有一头绪,处处碰壁,根本无人知晓玄冥海所在何处。”
段三郎忽的一拍脑袋,忙叫嚷着徐秋将他给放出去,徐秋不知段三郎又要做什么,不过看他着急的模样,也是手摇拂尘将他给放了出去,反正有拂尘在手,料他也做不出什么事来。段三郎身子刚是落地,就急忙朝一处案台而去,上下反复的摸索,足足查探了数十遍,东西没找见,倒是把自己弄的一脸灰尘,他不解:“老夫,明明就将羊皮小则放在此处,怎生就是不见了,莫非是我那些不孝的徒子徒孙给偷摸出去了?”
徐秋一愣,他与楼三千进入此地的时候,分明是蒙尘多年,没半点人进来过的痕迹,遂是抬眼一瞧楼三千,莫非?
楼三千抿了抿嘴,云淡风轻一笑,一手负背,转了个身子,背对徐秋,另外一手已在胯下无量乾坤袋里摸索,不多之时,听他“咳咳”两声,手头已是取出了一羊皮小则,抬手丢给了段三郎,冠冕而言:“老夫瞧你此处甚是脏乱,才将这些东西替你收了起来。”
段三郎已无力去管楼三千圆润的话,一手接过了羊皮小则,招呼二位上前来,他身子有些哆嗦,声音也有些颤抖:“四五百年来也并非是一无所获,段某人曾在一处高山之巅的荷塘里悟道之时,寻见了此物,起初上有许多字,盛芒大现,熠熠生辉,不过入我手时,却是昙花一现,就消散了,段某人才学疏浅,只寥寥一眼瞧见了一个玄字,本以为苍天临幸我,可随后百年里我使尽了千方百计,也不解其中之秘。”
楼三千是个急性子,听闻有个玄字之后,赶忙的又将羊皮小则给抢回了手中,抬在眼前反复的瞧了不下数十遍,可羊皮仍旧是羊皮,古朴的很,只可两面无字。楼三千努嘴“哼哼”一声,又交还给了段三郎,他半点门堂没瞧出来。
徐秋丝毫不关心,掸了几眼,也瞧不出什么门堂。
一老一少一鬼,不言不语,均是手托下巴,耷拉个脑袋围在羊皮前发呆,想着办法。
楼三千问段三郎:“你说百年来使了千方百计,都是哪些法子?”
段三郎诧异,抬眼瞧着楼三千:“楼三千,你这是不信我?”
楼三千打了个哈哈,续打趣道:“不信你作甚?我只是好奇能有什么千方百计。”
“千方百计是个虚词,意指我用了许多办法,使尽了浑身解数也解不开其中之秘,懂了?”
徐秋憋着笑,楼三千不光是措辞没谱,连话也听不利索,这一点他早就是知道,伸手一拍段三郎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读书人不与一般人见识,有辱斯文。”
楼三千嗤笑一声,陡然一句:“滴血,你可试过?”
“甚?滴血。”徐秋笑了。
段三郎:“笑话,段某人取到手中第一件事就是滴血。”
楼三千讪讪一句:“老夫上天入地百年,遇见什么宝物,滴血最是好使!指不定是你这小儿的血不行,不足以唤醒他,且让老夫一试!”
楼三千说做就做,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指含在口中,眉头一竖,一滴黢黑的血从嘴角溢出,徐秋瞥见了黑色的血后与段三郎相视一眼,纷纷摇头。
一滴。
两滴。
三滴。
“罢了,老夫的血可是金贵的很,岂能浪费在这羊皮之上。”楼三千惺惺一句后,便是收回了手指,吹了好几口凉气。
徐秋面带浅笑,他认为这是一个荒唐的主意。
徐秋蹲坐纹丝不动,楼三千投来一眼,努了努羊皮卷,示意轮到他了。
“莫名其妙,荒谬绝伦。滴血认字,荒唐至极,况且方才你已是试过了,并没有起色。”徐秋妙语连珠,就是不愿也傻乎乎的滴血,并不是说他怕疼,也不是说这血金贵,只是蠢罢了。
楼三秦十万个不愿意,当即就是摆出了师傅的姿态:“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么?方才与段三郎一斗的时候,你可是不听为师的话在先,讨了一顿好打,不记得了么。为师今日就赌你的血可行,若是不行,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听我一句话。如何?”
“你就认定了我的血可行?何以见得!”
“就凭你是个不经人事的童子。怎样?”
徐秋冷哼一声,当即点指就是打出了一道精血,血呈金红,熠熠生辉,迸射羊皮卷之上,他笑:“童子又如何?”
陡然。
羊皮卷就好似久旱逢甘露一般,竟是水润了起来,凝出的水珠盘旋、乱滚羊皮之上,转眼汇成了一小方池子,骇人听闻的是池子中竟有鱼约十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往来翕忽。瞬时,水中陡生绿叶红花,活脱脱一副“碧荷图”。
楼三千啧舌。
段三郎张口失声。
徐秋:“干你娘!”
【未完待续。】
楼三千常年游历各地,是个老江湖了,此处的老江湖意指老红尘客了,不论是小家碧玉或是大家闺秀还是青楼花娘他都能如数家珍的道出其中的妙。听得段三郎口水直流三尺,止不住的询问其中的秘辛,哪里有先前北山之中的那股正义凛然的精气神。徐秋瞧这两位一路的调侃,有些犹豫了,他在担心是不是跟错了人。
段三郎美其名曰:“口说无凭,除非你领段某人前去瞅瞅。”
楼三千含首大笑,一指南方,他问徐秋:“浦南江村,可是在南?”
徐秋应了一声,不晓得楼三千葫芦里卖什么药。
徐秋担心楼三千路上变卦,又要指使他做些什么事,将羊皮小则上关于浦南江村的方位给记在里心头,不过具体在何处,他也不太清楚,只是个大概的方位。关于这点他不曾与楼三千说出,他想主动性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总会好些,否则楼三千也不会对徐秋这般客气。
楼三千笑了:“如此甚好,前头的路我熟络的很。”
“若是老夫不曾记错,前头应是先鸣集,老头三百年前曾来过一次。先鸣集可是与平安集大有不同,其中十女九娼,酒楼、歇脚店数不胜数,是大丈夫的好去处。”
段三郎嗤笑一声:“多有甚用,你敢进去么?”
楼三千哪能不知道这是段三郎的激将法,其实这一路走来,楼三千早就将段三郎的习性给摸的清清楚楚,说他沽名钓誉不至于,但说他是个老不正经的人绝对错不了。
楼三千悄然一句:“先鸣集中有一个好去处,弄云楼,里头的风尘女子是一等一的妙,眼瞧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在先鸣集中歇上一晚,如何?”
徐秋寡言。
段三郎含羞一笑。
楼三千点步踏空,徐秋如是,一路行的极快,不多时已到先鸣集,楼三千并未急着进去,而是驻足放眼瞧了许久,念叨:“岁月不饶人呐,再来先鸣集已是三百年后,时光荏苒。”
徐秋还当楼三千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不过下一息,楼三千就道:“今夜,老夫要点八个,好好慰劳一下三百年的风霜。”
徐秋:“......”
由于段三郎的相貌委实不敢恭维,可能是秽土之术方施展不久,他还不能完全的恢复过来,有些干巴巴的,皱纹盘在眼角,有些怕人,他自己也不是个不自知的人,自行钻进了拂尘之中,失望的说了一句:“容我好生的疗养生息一番,恢复当年的冠玉容颜,再出来也不迟。”
楼三千取笑他:“三郎,多虑了。风尘女子只认钱,才是不认人,你就不曾听闻一句话么?”
“什么话?”
“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段三郎思索了一番:“如此说来,也是有些道理。”
楼三千又问:“你有钱么?”
段三郎囊中羞涩。
楼三千狡黠一笑:“没钱,你说甚,进去。”
“干你娘!”
徐秋笑笑,随在楼三千的身后,直进先鸣集。楼三千说的不假,眼下已是日落西山,寻常摆摊生意人应是早早的收摊了,可先鸣集却仍是张灯结彩,街上行人络绎不绝。许多女子手撑一柄油纸伞,莲步轻移在廊檐下,徐秋不解,这天又无雨,为何在这这些女子要撑一柄伞。
楼三千一瞧徐秋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就讲解道:“女子,柔美也,讲究的就是一个韵,若是袒胸露乳,实在太俗,凡事得讲究个循序将近。”
楼三千留给徐秋的印象无非就是一个粗人,不料他对这风尘女子看的颇是透彻,碎碎念了一句:“讲究个韵字。”
楼三千轻车熟路,走到了一出酒楼前,大红灯笼有十六,左右各八,其中有一块匾额,“弄云楼”。门前迎客小女,花枝招展,对来往的人抛袖弄眼,有一位眼尖的女子一眼就相中了清瘦的徐秋,连迈了两步行到了徐秋的身旁,伸出了藕臂,插进了徐秋的臂弯,她笑:“公子可是一路来走累了,进来一坐。”
徐秋身子一个哆嗦,悄摸的撇来了女子的手臂,连退三步。女子眉梢叠喜,掩面轻笑:“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小主,好生怕羞。”
楼三千憋笑,一步进了弄云楼,招呼了一声:“进否?天色渐晚,你要露宿街头不成?”
徐秋埋头进弄云楼。
楼内女子百十,都有几分姿色,有几位公子爷左右逢女,口若悬河的夸夸其谈。不过徐秋却是瞧不见,只埋头走在楼三千的后头。楼三千要了个雅座,本来他是不受待见的,可当他从无量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捆草纸交给了那女子后,女子便待他如贵宾。徐秋心知肚明,楼三千这是施出了弹指一梦的本事,叫这女子将这一捆草纸认作是钱了。
女子一见了钱,立马招呼来了许多姑娘,楼三千赏了一眼,只道了三个字:“换一批。”
徐秋将酒做茶饮,一口接着一口,颇有一种偷鸡摸狗的感觉,又换了七八位姑娘,楼三千这才喜笑颜开,伸手点了好几位女子,不过瘾,起身又揽过一位,指着她鲜艳欲滴的红唇笑道:“口齿伶俐,是个好活儿!”
徐秋一口酒吃在口中,瞧了一眼那个女子,跌宕起伏,曼妙极了,呢喃了一句:“红颜祸水,也不晓得这老头儿吃不吃得消。”
老鸨子是个美妇,他扫了一眼只顾喝酒的徐秋,还当是徐秋瞧不上这些胭脂俗粉,就在这时,楼三千唤来美妇在耳边,手指徐秋不晓得偷摸说了些什么,只见美妇一挥手中蝴蝶帕,绕了徐秋的肩头,她道:“你家爹爹,说要歇息了。我领你去别处可好?”
徐秋大愣,楼三千这不着调的人竟自称是他的爹爹,这一笔徐秋记下了。美妇欠身关了门去,临行时还不忘交代一句:“老爷子,我们这里的姑娘可是只卖艺不卖身的哩。”
楼三千抬手丢出了一叠草纸,学徐秋文绉绉的模样,甩了一句:“不给她们钱就不算卖喽!”
美妇一手点钱,笑道:“是这个理儿!”
徐秋鄙夷的瞧了一眼楼三千与美妇,一丘之貉。美妇走在前面,兜兜转转领着徐秋去了一处,说是要给徐秋也寻一个好住处,徐秋也没多想,他年纪还小,不知晓这美妇口中的好去处有什么深意。
曲折幽径,徐秋上了一处画舸,一路瞧见了不少的男男女女,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角,上下起伏。
领上了画舸,美妇便是欠身一指,示意徐秋自己进去就好,她退下了。徐秋见美妇也不走,就在不远处笑眯眯的瞧着他,瞧这意思是徐秋今夜不进这画舸,她就在此站一夜。徐秋一笑,自身好歹是个八尺男儿郎,上山不怕虎,下水不怕龙,还能被一处画舸给吓到了么?
徐秋也学纨绔子弟模样,抬首束发,推门而入。
瞬时,乱花渐欲迷人眼,徐秋刚欲迈步逃出,门已被紧紧的关上了。徐秋顿足在门前,不敢动上分毫,难怪楼三千三百年都仍记得先鸣集的弄云楼,这何止是酒楼,分明是个女子盛宴,不论环肥或是燕瘦,不论倾国还是倾城,在这一处画舸之中都能寻出一对来。
女子穿着还算保守,所谓的保守是与大街的女子相比,不过下一瞬,徐秋就有些不自然了,迎面走来两名女子,抬手就要为徐秋宽衣解带。徐秋哪能受得住这些,摆手就拒了两名女子,欲转身就走,区区一个画舸还是困不住他的,大不了破了就是,全叫楼三千擦屁股就好。
谁料,身子转了一半,十二名女子便是齐齐跪下,红衣那位哭泣道:“小女有罪,还望公子责骂。”
徐秋搀扶她起身:“何罪之有,你们无罪,只是我对此地有些生疏,待不住罢了。”
女子又跪:“倘若公子出了这个门,我等定会遭鞭打。”
段三郎心有仁义:“风尘女子也是苦命女,依我所见,徐秋道友,就留下吧。”
徐秋也有些为难,关于青楼的事,他略知一些,青楼本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所谓寻欢是指三五好友吃酒,作乐乃是赏此处的女子琴棋书画。至于龌龊下流的叫法,正是由于楼三千这类的人出现的多了,才有了约定成俗。青楼女子也分两类,一类是当真有才艺在身,可吹拉弹唱,举手抬足美如画,而另外一类则是靠着色相吃些体力钱,自然也有一种女子,那是两样都精通,此类常称为花魁,可遇不可求的。
徐秋犯难,方才段三郎的话也在理,这些女子也是个苦命女,可徐秋他也不是个薄情汉呐,况且此处有十二名女子,退一万步说,徐秋他本事再大,也招架不住。
“既然我出不去,那你们出去就是!”
女子面面相觑,还从来不曾遇见过这个情况,寻常来到此处的人都是达官贵人,那可是一身的好手段,彻夜寻欢,可眼下这人好生奇怪,自身要走,走不得,又叫女子走。
有一小女娇滴滴道:“公子可是瞧我等不顺眼?”
徐秋没说话。
女子一笑:“公子放不开?”
徐秋没说话。
女子诧异:“公子有龙阳之好?”
徐秋甩出一叠钱,货真价实的钱,他道:“一人三百钱,出去罢。”
女子手脚好快,眨眼间,三千多钱,转眼就余下了三百钱在地,徐秋纳闷,瞧了一眼,只见只有一位女子仍在此地,她一身素衣,梳个羊角辫,眉眼清秀,有几分可爱,也有几分恬静,她正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也盯着徐秋瞧。
徐秋:“你怎么不走?”
她回:“十二人全走了,与你出门又有何异?”
徐秋一想,是这么个道理。
女子又问:“你很有钱?”
徐秋笑了。
女子起身,叠好了床褥:“我昨日才来此处,还不懂规矩。”
徐秋坐了下来,倒了一壶茶:“你缺钱么?”
女子一愣。
徐秋瞧见了床脚有一把琵琶,他问:“你会琵琶?”
女子点头,徐秋吃了一口茶:“弹一首,一千钱。”
女子停下了手头动作,她却道:“一千五百钱。”
徐秋抬眼一瞧,女子已是抱起了琵琶,如泣如诉。
徐秋将茶做酒,听得如痴如醉,兴起之时,啧啧称赞,直到女子唱出了这么一句。
“小奴本是大南女,家在浦江村住。”
徐秋茶盏落地,霹雳啪嗒,他陡然起身,对女子问:“小奴本是大南女,家在浦南江村住?”
女子抚琴,不解徐秋这是何意。
徐秋燃起了一支红烛。
女子在床,徐秋在凳,二人谈了许久。徐秋这才知晓为何这女子需一千五百钱,原来是家中老父身患隐疾,寻了许多医,已是负债累累,不过人既然还在,身为女儿的她就要寻钱来治,与同乡的一名女子交好,领出了浦南江村,谁料竟是来了弄云楼,昨夜才至,老鸨子瞧她姿色不差,也懂一些音律,便是差她来了画舸之中,专门伺候达官贵人。
她名桃影奴。
徐秋有些隐隐不痛快,他对桃影奴道:“一千五百钱,明日赎你。”
女子诧异。
画舸之中有好几处床榻,也不知晓为何一屋之中放这些床榻作何用。徐秋没多说,吹灭了蜡烛,寻了一处角落的床,抬脚上去了。
“碰巧,我懂些医术,明日就随你一同去浦南江村。早些歇息。”徐秋说完之后便是背过身去了。
夜半。
徐秋忽的一惊,只觉桃影奴上了他的床,一手将他环抱在胸,在徐秋的耳旁,轻声呢喃了一句:“小女也不是寡情之人,公子既然如此慷慨,小女无以回报,只有...”
桃影奴一句话还未说话,徐秋忙的一指点在了她的眉心,惊出了一背的冷汗。
“桃影奴,赠你一梦罢了。”
桃影奴恬恬睡去了,眉梢叠笑,好似梦见了什么。
徐秋扒拉几下,却是起不开,女子将他抱的紧。
徐秋一夜不眠。
段三郎破骂:“暴殄天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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