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
宴席设在招待所最好的包厢。
菜是昌城的特色菜，酒是本地的好酒。
王副市长频频举杯，言语间全是客套。
宋御只是象征性地用嘴唇碰一下杯沿，便放下了。
“王市长，李厂长，不是我扫兴。”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在东京研修的时候，那边的商务宴请，已经很少用这种烈酒了。他们更注重效率和健康，通常只喝清酒，或者干脆以茶代酒。”
又来了。
王副市长和李卫东对视一眼。
从坐下到现在，“我在东京”、“我在西方”、“我的导师，哈佛的某某教授”这些词，已经从宋御嘴里蹦出来不下十次。
“宋秘书见多识广，让我们这些地方上的人开了眼界。”王副市长脸上依旧挂着笑，“我们条件有限，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下对省厅领导的欢迎。”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御摆摆手，“我只是想说，观念要更新。周厅长这次下来，最想看的就是新东西，新思路。旧的套路，在他那里是行不通的。”
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对了，江顾问的汇报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周厅长对这位一个月让国企扭亏为盈的奇人，可是期待很高啊。”
他特意在“奇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王副市长放下筷子，面露难色。
“唉，不瞒宋秘书说，我们也很发愁。江顾问这个人，淡泊名利，对这些务虚的东西，一向不怎么上心。”
宋御心中冷笑。
不是不上心，是根本肚子里没货，不敢上心吧。
“哦？那汇报工作总得有个章法吧？总不能到时候对着周厅长说‘你们看着办’？”他模仿着举报信里写的江程的口头禅，语带讥讽。
王副市长像是没听出他的嘲讽，反而一脸敬佩地接话。
“宋秘书，你这就说错了。江顾问虽然言语不多，但句句都是纲领！他早就为我们这次汇报，定下了总基调。”
“哦？什么总基调？说来听听。”宋御来了兴趣。
他倒要看看，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工人，能定下什么惊天动地的调子。
王副市长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分享绝密情报的口吻，缓缓吐出几个字。
“江顾问为我们确立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一体的战略汇报框架。”
宋御愣了一下。
过去？现在？未来？
就这？
这不就是小学生写作文的时间三要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