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公孙丑上》,放在那张八仙桌上。
他把竹风院里里外外走了三遍,每个角落、每件物品都编上号。正堂、卧室、灶房、小院,一共二十七个记忆点。
足够装下《孟子》十四篇了。
试背。
顾砚舟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
背完一段,走到八仙桌前,手按着桌面:“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文字好像活了过来,各自找到了家。
背到哪里,脑海里就出现那个地方的样子,文字和图像自然地结合。
一个时辰,他背完了《梁惠王》上下两篇。
不仅背得熟,还能随时说出一句话在第几篇第几节,在哪个“家”里。
石头看得张大了嘴:“少爷,您这是在……在认门牌号吗?”
“差不多。”顾砚舟笑了,“这法子叫‘记忆宫殿’。”
“宫殿?”石头环顾简陋的竹风院,“咱们这儿……像宫殿吗?”
“在心里像就行。”
第二天,他继续建造这座“宫殿”。把《孟子》的篇章一篇篇“搬”进去。
三天后,《孟子》七篇全部安家了。背起来流畅得像是走在自己的院子里,熟悉得很。
周老先生考校时,他几乎不假思索。
“背《滕文公上》第三节。”
顾砚舟闭上眼,想象自己走到灶房门口——那是《滕文公上》的位置。第三节……在灶台右边。
“滕文公问为国。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
一字不差。
周老看着他,缓缓点头:“背得熟是好事,但更要理解。”
“学生明白。”
顾砚舟又拿出那些思维导图。这次他画的是《孟子》的义利之辨。一边是“义”,连着“仁”、“礼”、“公”。一边是“利”,连着“私”、“欲”、“争”。
图越画越复杂,但关系越理越清。
十月底,顾砚清又来了。
他是三老爷家的庶子,读书吃力,上次学了简单版的记忆法,尝到了甜头。
“八哥,我《论语》前五篇都背熟了!”顾砚清眼睛亮晶晶的,“我娘夸我了,说我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