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跳湖相逼，最后还是遵从家里的意思嫁了过来。”他说，“我想，你若见到我，还是不满意，那我们就不圆房。等过些时日，找个由头和离，让你完璧离开。”
安知云怔怔听着，眼眶忽然热了。
和离。
让她完璧离开。
他竟是这样想的。
“以后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仍可再嫁良人。”
安知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去擦，可那泪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周景玉看着她哭，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递过来一方帕子。
安知云接过帕子，捂在脸上，闷闷地哭了好一会儿。
周景玉就坐在那儿，也不催，也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等那阵泪意过去了，安知云才把帕子拿下来，红着眼眶看着他。
“傻子。”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的鼻音。
周景玉挑了挑眉。
安知云看着他，忽然又想哭，又想笑。
“你为什么不早说？”
周景玉沉默了一会儿，道：“怕你知道了，更不自在，像是在逼你。”
安知云听着这话，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变成了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样暖。
她想起回门那日，他特意去添的那些贵重礼物。想起他在府门口让她整理衣领，让那些传言传遍侯府。想起他方才在正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握着她的手说“孩子的事，我俩也期盼着”。
原来，那些都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安知云抬起头，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眼睛里。她微微探身，仰起脸在他脸上印下轻轻一吻。
然后迅速离开，低下发烫的脸：“那现在呢？”
周景玉睁大了眼睛，愣住了。
那吻轻轻的，软软的，一触即离，像春日里落在脸颊上的一片花瓣。
“现在还觉得我不满意吗？”她问。
周景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