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枝把这个担忧摆在了台面上。
此话一出,裴玄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笑意,沈折枝再熟悉不过。
那是裴玄每每筹谋已定,等着她问出那个问题时,才会流露出的神情。
“朕昨夜,便已虑及此事。”
裴玄重新坐回御案之后,伸手从案角拿起一份尚未批阅的折子。
“过两日,江南道会递上水患灾情的折子,朕会在朝上点你的将,派你钦差南下,督办江南赈灾事宜。”
“届时,容时带上仪仗南下,出了京畿,便金蝉脱壳,暗中转道去青州。”
“等拿到了证据后,你再原路返回,与仪仗队伍在江南会合,一同回京。”
沈折枝眨眨眼,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折子。
上面写着江南某某州秋汛暴涨,堤坝告急,请求朝廷拨银赈灾云云。
哦豁,折子都准备好了。
沈折枝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声,这小子也是长大了,如今都会背着她做功课了。
还挺机灵的。
沈折枝将裴玄的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出京时带着钦差的全副仪仗,声势浩大,裴凛很难起疑。
毕竟江南水患是天灾,赈灾是正事。
而青州和江南道之间隔着一个豫州和一个淮南道,距离不算太远,快马加鞭七八天能到。
唯一的问题在于,她离开仪仗队伍的那段时间,如果裴凛的人跟踪到了江南,发现她根本不在钦差队伍里……
不过这个问题也好解决。
让破月穿上她的衣服,在马车里装几天就是了。
反正钦差出行,前呼后拥的,没人能近距离看清马车里坐的到底是谁。
这么一想,裴玄的计策确实不错,可行性极高。
“臣,领旨。”
正事敲定,裴玄神色缓和下来。
他注意到沈折枝眼底的乌青,又瞥见她略显苍白的面色,眸光微动。
想来定是昨夜连夜查阅案卷,今日又早起上朝,累着了。
“容时,”裴玄温声开口,指了指御案旁的一张锦凳,“坐下陪朕喝口茶?”
这锦凳是御书房常设,专为天子召见臣工时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