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
“我在楼下等你,雨大,不着急,你慢慢来。”
颜子然闭上眼,让那阵汹涌的酸涩慢慢退潮,清了清嗓子,低声说:“好。我收拾一下,马上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挂断,仿佛在用这种方式陪着她。
颜子然握着发烫的手机,转身走回客厅。母亲还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脸上泪痕未干。
“妈,” 颜子然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冰凉的手,“楼下……同事刚好也要回去。雨大,我搭他车走。”
母亲的瞳孔颤了颤,反手紧紧抓住她:“好!回去吧。”
昨天本就是商场直接赶回来,也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
她走进房间,拿起挎包,将手机塞进内侧口袋,径直出门。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母亲仍站在原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只是眼泪又无声滚落。
颜子然上前,轻轻却用力地抱了抱她。
“妈,我走了。”
松手,没有再看那个始终背对着她们、仿佛生活在另一个维度的父亲。她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
门在身后关上。藤椅依旧吱呀,像从未被这一场风波惊扰过。
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轻响。
每一步,都踏碎旧日残骸。
家是什么。
是碎掉的温情,是迟来的救赎。
有人困在原地,
而会有人,带你走出风雨。
走出单元门,连绵的雨丝扑面而来,挟着初春的湿冷。
那辆黑色SUV静静停在雨幕里,车窗半降。看到她的一瞬,严旭白推门下车,伞面一斜,已将她完全遮住。
他没问什么,只自然接过她肩上的背包,护着她坐进副驾。
车里很暖。座椅温热,空调恰到好处。一杯海盐芝士拿铁递到她手边。标签上印着:多加一份糖。恰好,是她偏爱的甜度。
她摩挲温热的杯壁,喉咙却像被这潮湿的空气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车子平稳启动。雨刷器规律地摆动,将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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