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演父子情深呢?计时开始,十分钟。不签,我们就自己动手。”
我看着被丈夫死死抱住,还在拼命挣扎的公公,再看看陈强满眼的无助和绝望。
他是陈强的亲生父亲。
我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剁了手,或者跳楼吗?
我闭上眼,拿起那支笔。
“林晓燕” 三个字,我写得歪七扭八,每一个笔画都重若千钧。
签完字的瞬间,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为首的男人收起文件,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识时务。下个月开始,钱会准时从你这张工资卡里扣。” 他指了指我钱包里露出一角的银行卡,眼神轻蔑。
人走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
陈卫国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他甚至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惧和哀求?
他看我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了,都过去了。”
陈强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爸!那是九百万!你让晓燕拿什么还?”
公公嫌恶地一把推开他。
“她不是有工作吗?慢慢还就是了。”
他竟施施然坐回沙发,跷起二郎腿,“反正有人兜底,我怕个啥。”
“我怕个啥”—— 这五个字,像五根冰锥,一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冻住了我全身的血液。
一个月后,发薪日。
我站在 ATM 机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的余额。
480 元。
我四千八百块钱的工资,像被拦腰斩断,只剩下了一个零头。
那四千三百二十块,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无情地划走了。
银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却汗流浃背,手脚冰凉。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凭条,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