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嗓子里带着长期缺水造成的干裂感。
“我爹是当兵的,去年冬天没了……临走之前让我妈把这封信缝在我衣服里,说不管到了哪儿,只要拿出这封信,就有人管我。”
林晚伸出手。
“给我看看。”
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把信递了过来。
信封已经被汗水和泥垢浸透了,原本的白色信封变成了灰褐色。
但信封上的字迹还能辨认——
“北疆军区政治部遗孤安置通知书”。
收件人:赵小刚之监护人。
林晚展开信纸。
和她手里那封关于婚约的公函格式几乎一模一样——抬头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红色字样,末尾盖着北疆军区政治部的朱红公章。
内容很简短:
“赵小刚同志之父赵永强,系我部某团三连战士,于1959年冬执行任务时光荣牺牲。根据《军人优抚条例》相关规定,其遗孤赵小刚应由军区统一安置。请持此通知书前往北疆军区政治部办理相关手续。”
林晚看完信,抬头看了男孩一眼。
“你叫赵小刚?”
“嗯。”
“你爹是三连的?”
“嗯。我爹说他们连长姓刘——”
赵翠兰正在旁边给其他几个孩子喂水,听到“连长姓刘”三个字,猛地转过了头。
“三连?连长姓刘?”
赵翠兰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我男人就是三连的连长!刘建军!”
赵小刚也愣了,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突然迸出了一丝光亮。
“你……你是刘连长的家属?”
赵翠兰已经红了眼眶,一把拉住赵小刚的手。
“孩子,你爹赵永强——我男人信里提过!说是连里最拼命的兵,去年冬天在边境线上巡逻的时候踩了地雷……”
赵翠兰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呜呜地哭。
赵小刚的嘴唇抖了抖,但没有哭。
七八岁的孩子,经历了父亲牺牲、母亲病亡、被人贩子抓走关在笼子里不知道多少天——他已经把眼泪哭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