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妙妙正守在柜台后对账算账,见她进门,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可算回来了?山路难走,累坏了吧?瞧你脸色白白的,快先回后院房里歇歇,等晚饭好了我再去喊你。”
柔姹确实浑身疲乏,便没有推辞轻轻点头,独自回了后院卧房。
这一觉睡得安稳沉熟,等她再度醒来,
窗外早已浸染暮色,天光昏暗朦胧,笼着一层淡淡的薄暮雾气。
她起身简单整理衣衫,缓步往前堂走去。
此时茶馆正是晚市热闹的时候,来往客人络绎不绝,前堂忙得脚不沾地。
大堂里刚好有一桌客人用完茶点起身结账,四下无人照应,
柔姹便顺势走到柜台后,接过客人递来的碎银,垂眸低头清点找零。
楚妙妙刚从后厨端着一碟精致点心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柜台后的柔姹,
心里正惦记着,刚想上前搭话。
脚步还未迈开,茶馆门口忽然掀起一阵微妙的骚动。
楚妙妙抬眼望去,脸色瞬间一沉,心头咯噔一沉。
又是那位阴魂不散的小侯爷。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柔姹,果不其然,柔姹也闻声抬眸目光落向门口。
任羡之本打定主意,再也不来这间茶馆。
明日他便要离京远赴封地,临行前夜,心绪烦乱,
不知怎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那日被拒的画面,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寻了过来。
那日不欢而散,他被拒得颜面尽失,
回府之后怒火攻心,摔碎了满桌珍玩瓷器,对着下人大发雷霆,连日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日日耿耿于怀,翻来覆去只琢磨一件事:
他家世显赫,容貌家世样样拔尖,多少名门贵女倾心相待,寻常平民女子更是求都求不来的富贵机缘,他主动许诺名分,愿意纳她入府,已是天大的恩赐。
偏偏柔姹不识好歹。
目光死死锁住柜台后的素白身影,女子眉眼娇媚,依旧是那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也不看他一眼,仿佛那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心头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翻涌而上,邪火闷在胸腹,烧得他戾气丛生。
等着,此番离京暂且作罢,
待他他日归来,必定强行将人带回侯府,好好磨一磨她这副软硬不吃、冷淡疏离的性子,看她还敢这般忤逆他。
任羡之压下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抬手拿起桌上沏好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瓷杯重重砸在木桌之上,砰然一声脆响,打破了茶馆的热闹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