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朝门外唤了一声:“周桓。”
须臾,周桓迈入堂内,躬身行礼:“殿下有何吩咐?”
萧璟未即刻开口。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茶水润过喉间,这才将目光落在周桓身上,似随口问起:“你家中可曾为你定下亲事?”
周桓神色微滞,暗忖殿下怕是要乱点鸳鸯,忙稳住心神,恭谨回道:“回殿下,属下暂无心婚娶,尚未定亲。”
“无心婚娶?”
萧璟沉吟一瞬,颔首道:“既是如此,去将赵毅唤来。”
周桓领命欲退,忽闻身后萧璟低语:“也不知赵毅定亲与否。虞氏想给丫头求个恩典,赵毅那身板威猛,倒也配得上。”
周桓身形骤僵。
虞氏入府时,仅带了青芍一个贴身丫鬟,余下仆从皆系府中调配。这求恩典的对象,必是青芍无疑!
旋即回身跪地,面上难得带了几分急切:“殿下,属下……其实也愿意。”
萧璟挑眉,不紧不慢地反问:“哦?方才何言无心?”
周桓耳根微热,低垂着脑袋,带了几分窘迫:“属下方才不知殿下所指……是一时糊涂。”
话一出口,他便回过味来。
殿下若真有意指婚,方才问及亲事时大可直接开口,何必多此一举?偏要先套他一句无心婚娶,再拿赵毅来激他——分明是早就看出了什么,故意拿话来诈,逼他自己露出马脚。
侍妾跟前的丫头,被主子收房本属寻常。青芍生得那般娇俏,若殿下有意纳她,自己便是再心动,也断不敢生出半分念想。
哪成想,殿下竟是要成全他。
他伏在地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觉掌心微微沁出了汗。
头顶传来萧璟轻笑一声:“既如此,且待本王问过虞氏的意思,再作定夺。”
周桓深深叩首,掩去眼底喜色:“多谢殿下成全。”
自白日萧璟点了这桩婚事,周桓随行至蘅芷院时,便与往日不同了。
这位往日目不斜视的侍卫长,脚步竟似拖了铅,慢了几分。
甫进院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往廊下飘去。
偏巧青芍端着茶盘从厢房出来,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了他的视线。
两人俱是一怔。
周桓耳根腾地红了,慌忙别过脸去,佯装打量院中花木。
青芍手中的茶盘也跟着晃了晃,茶盏磕碰出细碎的脆响,她忙低下头,碎步疾行往正房去。
走到半道,又忍不住回首偷瞄,恰逢周桓也正偷偷望来,四目相对,两张脸瞬间都烧了起来。
这番眉眼官司,一丝不落落进了萧璟眼里。
他唇角微扬,也不点破,只看了两眼,便负手踱入内室。
虞蘅正倚在窗畔闲翻书卷,见他进来,忙搁书迎上前。萧璟顺手在她身侧坐下,端起她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搁下方才慢条斯理道:“事成了。”
虞蘅一怔,旋即回过味来,眸光微亮:“周侍卫愿意?”
“岂止愿意。”萧璟勾了勾唇,“今儿一进院子,两人便眉目传情,若非本王在侧,只怕当场就要私定终身了。”
虞蘅忍俊不禁,又觉失仪,忙以袖掩唇:“青芍那丫头脸皮薄,殿下休要打趣。”
“本王哪有闲心打趣她?”萧璟长臂一揽,将她圈入怀中,“本王只打趣你。”
虞蘅轻挣两下未果,索性软伏在他胸前,仰面问道:“既成了,何时操办?”
萧璟垂眸看她:“急什么?本王还没问你要谢礼呢。”
虞蘅面颊微赧,偏过头去:“殿下金银如山,又不缺什么,妾身能拿什么作谢礼?”
见她这般娇态,萧璟心下甚悦,唇瓣贴着她耳根,低声道:“阿蘅便是最好的谢礼。今日身子可爽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