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的婚房像笼子，却住进别人租的金屋

林疏月发烧那晚，我给她点了退烧药。
地址填到一半，外***自动跳出她最近用过的收货地址。
云璟*，A座三十二层。
我愣住了。
那不是她口中每月两千八的老小区合租房。
那是本市最贵的江景公寓，一梯一户，月租六万起。
半年前，婚房装修好，我问她要不要先搬进去住。
她皱着眉说：“闻野，我不想婚前就住你的房子，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像被男人养着，很窒息。”
我信了。
所以婚房主卧一直空着，直到跑腿小哥给我打电话：“先生，小区管家不让进，说林小姐的药陆先生已经让私人医生送过了。”
陆先生。
我握着手机，笑了。
原来她怕的从来不是被男人养。
她怕我给不起她想要的那种养法。
电话那边的小哥还在等我回话。
“先生，那这个药还送吗？”
我看了一眼订单页面。
退烧药、体温计、退热贴，还有她平时爱喝的那款蜂蜜水。
下单前，我还特意选了无糖款。⁡⁣‌
林疏月不喜欢太甜，说嗓子疼的时候甜味会发腻。这些细枝末节我记得很清楚，清楚到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把手机贴回耳边：“送。你跟管家说，放前台就行。”
小哥犹豫了一下：“刚才管家说，私人医生已经带了药箱上去。林小姐那边应该用不上这些。”
“放前台。”
我说完，点开了录音保存。
通话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给林疏月打电话。
屏幕上，云璟*那串地址还安静地躺在那里。
A座，三十二层，3201。
这串数字太具体，具体到没法用“系统乱跳”糊弄过去。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退出页面，又重新点进去。
最近收货地址里除了她那个老小区，还有两条云璟*的记录。
一次是上周三。
一次是昨天。
上周三晚上，她跟我说加班到很晚，怕打扰室友休息，自己在公司附近随便吃了点。
昨天晚上，她说合租屋停水，洗不了澡，心情差到不想说话。
可她的外卖记录里，那晚八点四十七分，有一份云璟*送达的晚餐。
两份。
一份轻食沙拉，一份牛排套餐。
我坐在车里，指尖在方向盘上按了很久。
我本来已经换了睡衣。⁡⁣‌
林疏月给我发语音时，声音烧得发哑，说头疼，嗓子疼，浑身发冷。我让她去医院，她说室友不在，自己懒得动。
我说我过去接她。
她立刻拒绝。
“别来，我现在样子太狼狈了，而且合租屋楼道乱，你看了又要皱眉。”
我那时还心疼她。
她从小怕别人看到自己没整理好的样子，哪怕跟我在一起快两年，生病时也不喜欢让我守在床边。
我以为那是她的边界。
可她的边界，好像只拦得住我。
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副驾驶座上。
座椅上还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我下午刚从婚房带回来的新窗帘样册。
林疏月上个月说主卧的纱帘垂感不够好，想换成更软一点的材质。我跑了三家店，才找到她说的那种“看起来像雾一样”的白纱。
店员问我婚期是不是快到了。
我说快了。
说那句话时，我甚至有点高兴。
手机震了一下。
林疏月发来一条消息。
“药买了吗？我现在真的难受。”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人在云璟*。⁡⁣‌
那里的管家说陆先生已经请了私人医生。
她却还在问我药买了吗。
我点开输入框，又删掉。
过了半分钟，我只回了两个字：
“买了。”
她很快发来一个虚弱的小猫表情。
“谢谢男朋友。”
以前她这么发，我会觉得心软。
现在那只猫趴在屏幕上，怎么看都像一张贴错地方的便利贴。
我把手机倒扣在腿上，启动车子，没有去云璟*，也没有回家。
我去了婚房。
房子在南港一处新小区，不算顶级豪宅，但位置好，离我公司和她公司都不远。首付是我工作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装修款一半来自我爸妈，一半是我后续分期付的。
林疏月第一次来看房时，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
她说：“如果以后下雨，我想坐在这里看雨。”
我立刻把客厅那块区域改成了她喜欢的小休闲区，藤椅，矮桌，落地灯，连毯子的颜色都按她随口说过的米杏色买。
后来房子装好了，我把钥匙递给她。
她没有接。
她说：“闻野，我知道你对我好，可婚前搬进来，我会觉得自己没退路。”
我当时怕她有压力，只把钥匙收回去，笑着说没关系。
从那以后，婚房就一直空着。⁡⁣‌
物业群里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入住，我每次都回“快了”。
这天晚上，我推门进去，屋里安静得发冷。
玄关鞋柜里，有一双她挑的女士拖鞋，淡粉色，鞋底还贴着吊牌。
餐桌上放着她喜欢的郁金香干花。
主卧床品换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她嫌之前那套灰色太沉闷，说婚房应该有点柔软的感觉。
我站在门口，没有开灯。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疏月问：“你怎么不多说几句？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我低头看着那行字。
客厅里那盏她喜欢的落地灯没有亮，玻璃窗上倒映着我自己的脸。
我很久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过。
不是因为我给她买药。
也不是因为我准备了这套房子。
是因为她每一次皱眉、每一次说窒息、每一次把自己摆在“独立清醒”的位置上时，我都急着往后退，生怕我的爱压到她。
结果她早就转身，住进了别人给她铺好的金屋。
我没有回复她。
我走到主卧，打开衣柜左半边。
里面空空荡荡。
当初林疏月说，结婚后要把那半边放她的裙子。
我伸手摸了一下隔板，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窗外有车灯扫过，屋里短暂亮了一瞬。
我拿起手机，把外***里的地址截图、跑腿通话记录、订单时间全部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我只打了两个字。
“林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