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末世诡异

全球各地同时出现无任何先兆的“白夜现象”，正午十二点整，天空骤然漆黑如墨，持续三十分钟后恢复。所有电子设备在黑暗中发出刺耳的蜂鸣，随后显示同一行血红色文字：“欢迎来到新**。”没有人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但黑暗中，有些人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林致远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的猩红光芒刺得他眼睛发酸。
那行字像烙在视网膜上一样挥之不去：“欢迎来到新**。”他试图解锁屏幕，指纹识别毫无反应，滑动解锁也失效了，手机界面定格在血红的欢迎页上，像一张狞笑着的鬼脸。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黑暗降临前，同事们还在讨论下午的会议和周末的团建，此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一尊尊凝固的蜡像。有人举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惨白的脸；有人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还有人保持着正要起身的姿势，身体却倾斜得不像话，仿佛随时会倒下。
三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条黏稠的河，每一秒都淌得无比艰难。
林致远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声，比往常急促，比往常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骨后面拼命捶打。他试图深呼吸，空气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味，像是铁锈混着某种**的甜香。
“谁……谁去把灯打开？”有人颤抖着开口，声音在寂静中炸开，像石子投入死水。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血字，像盯着一条冰冷的谶言。
林致远慢慢蹲下身子，把手机按在膝盖上，试图压住那刺眼的光芒。他听见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有人在小声念叨着“假的吧是不是黑客攻击”。这些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看过的老电影，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恐慌，总是从窃窃私语开始。
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里，他试图回想黑暗降临前的那一刻。
他记得自己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一份季度报表，键盘敲击声清脆而规律。同事小张在旁边的工位上打了个哈欠，抱怨昨晚游戏熬夜到两点。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得茶水间的不锈钢水杯闪闪发亮。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普通得让人毫无防备。
然后，天黑了。
没有日食预警，没有乌云密布，没有任何气象异常的征兆。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开关，光明在一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浓稠如墨的黑暗。空调的嗡嗡声戛然而止，办公室的灯全部熄灭，只有手机和电脑屏幕还亮着——不，电脑屏幕也黑了，只有手机屏幕，齐刷刷地亮起，显示着同一行血字。
林致远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的苹果手表也亮了。
那块手表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表盘上显示着同样的文字。这意味着，这场异变影响的不仅仅是手机，而是所有联网的电子设备。手表、平板、甚至公司前台的电子显示屏。
“咔哒。”一声轻响从楼道方向传来。
是灯亮了？不，不是灯。林致远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束苍白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但那光过于苍白，过于冰冷，不像是日光灯或LED灯的颜色。
有人从门缝里挤了进来，是前台的小刘。
她手里举着一个手电筒——天知道她是哪里找来的，白色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像一把颤抖的刀。
“大家……大家别慌，”小刘的声音发颤，“我刚去楼道看了，应急灯也没亮……物业那边……没人接电话……”
手电筒的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林致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小张。
小张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背对着他，身体却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他的脖子向后扭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脸正朝着林致远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白占满了整个眼眶，瞳孔缩小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小……小张？”林致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小张没有回应。他的嘴巴还在继续咧大，嘴唇撕裂，露出鲜红的牙龈和森白的牙齿。黑暗中，他的身体发出轻微的、骨头摩擦的“咯咯”声。
手电筒的光扫了过来。林致远看到小张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手背弯折，像被掰断的树枝。他的双腿并拢，脚尖点地，身体前倾，像一根即将倾倒的木桩。
“啊——！！！”
尖叫声撕裂了寂静。是另一个同事，坐在小张隔壁的李姐。手电筒的光照清了小张的脸，那张已经扭曲得不**形的脸。李姐尖叫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小张动了。他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力学的速度弹射出去，像一只被无形的手猛推出去的提线木偶，瞬间扑到了李姐面前。林致远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听到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惨叫。
然后，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光束朝上，照亮了小张弓起的背脊。
他的背脊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像无数细小的触须，从他的脊椎缝隙里钻出来，又像黑色的藤蔓，缠绕着他的身体。林致远闻到了那股腥甜味骤然变浓，浓得让人作呕。
“跑……跑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人们像受惊的羊群，疯狂地朝门口涌去。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被踩踏。林致远在混乱中被推搡着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幕墙。
他看见小张抬起头。那张脸上，两个针尖大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
嘴角的裂口还在扩大，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拉扯着他脸部的皮肉。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指甲刮过黑板，又像金属摩擦玻璃。
“咯……咯……咯咯……”
那不是笑声。那是某种生物在发声时，喉咙里软骨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