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里飘着细雪。,掌膳小吏
苏哲正对着案上的一锅羹汤发呆。他脑子里乱得很——一刻钟前,他还在现代都市的诊所里给一位老板讲"少油少盐、规律作息",讲着讲着,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
苏哲的汉朝小吏,手里还攥着一柄铜勺。炉膛里的火苗**锅底,烟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他掐了自已一把,疼,这才信了不是做梦。"
苏哲!磨蹭什么?中常侍
张让张公公今夜亲临宴席,皇上的膳食出了半分差池,你有几个脑袋?"太官令朱珪压着嗓子喝道。。
张让——十常侍之首,东汉末年最有权势的太监。他定了定神,把现代人的惊惶压下去,端起食案,随众仆走进大殿。,丝竹声声。灵帝刘宏斜倚在龙榻上,三十不到的年纪,眼底却青黑一片,两颊浮肿,说话都带着三分懒气。他面前摆着山珍海味,熊掌鹿胎、炙鹿肉、蜜渍梅,一应俱全。"陛下,这盏炙鹿肉是凉州新贡的,奴婢特意命人用猛火烤了三个时辰,最是补人。"
张让尖着嗓子笑道,亲自布菜。,嚼了两口,忽然眉头一皱,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张让忙上前拍背:"陛下可是受寒了?",看得分明——那鹿肉炙烤过度,油脂焦化,又淋了厚厚一层蜜汁,寒凉之物与油腻混在一起,皇上素来虚损,哪里受得住?更要紧的是,他闻到那蜜汁里有一股极淡的、说不清的腥气。
他刚要细看,
张让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阴恻恻地:"这掌膳的是哪个?愣着做什么?"
苏哲一躬身,把安神羹奉上。
张让却不接,只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笑了:"倒是个生面孔。罢了,下去吧。"
这一眼,
苏哲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退到廊下,夜风一吹,才觉出衣裳都湿了。
远处钟鼓声响,宴席散了。
苏哲立在雪地里,望着巍峨宫阙,心头翻涌:他一个现代营养师,怎么就到了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汉宫里来?可既来之,则安之——他摸了摸怀里的铜勺,那柄现代诊所里用的不锈钢勺,竟也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雪越下越大。廊下有人低声议论:"张公公今日气色不好,怕是又要拿人出气了。"
苏哲站在廊柱后,望着殿内灯影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心里一阵发冷。他想起在现代看过的历史书:东汉末年,十常侍把持朝政,皇帝成了傀儡,天下由此大乱。他原本只当那是书本上的旧事,可如今身在其中,才知那纸上的几行字,是几十万条人命。
"既来之,则安之。"他对自已说,"我是个营养师,不会打仗,不会做官,可我知道怎么让人活着——让人活着,这是天底下头一件要紧的事。"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勺。那柄现代不锈钢勺,是他穿越过来时唯一带上的东西,光滑冰凉,在夜色里泛着一点微光。他忽然觉得,这勺子也许是老天给他的暗示:他这一身"管人吃饭"的本事,到了哪儿都丢不掉。
苏哲暗暗记下:这宫里头,水比他想得深。而方才那盏蜜汁里的腥气,也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一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