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准备群里,我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了好几下。
是伴郎们在群里发起的“拍一拍”。
我以为是大家在闹红包,笑着点开微信。
下一秒,就见一连串的“
陆沈砚与
林妙言新婚快乐”昵称,
拍了拍“许知遥是**”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拍一拍不知什么时候被改成了我是**。
我气得浑身发抖,看向
陆沈砚,
他语气淡淡,
“妙言得了绝症,她的愿望清单只剩这一项,办一次婚礼。”
“兄弟们改昵称拍你,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你身体健康,就当哄绝症病人开心,以后我再补给你更好的。”
**打来电话劝我:“证都领了,仪式就是个形式,你别不懂事。”
他兄弟还在群里发语音:“嫂子大度点,故意拍你就是想明着告诉你,妙言多可怜,你跟一个快死的人争什么?”
所有人都理直气壮,可没人问过我同不同意。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闹,
而是把婚纱挂回了衣柜。
懂事了五年,这次我想不懂事了。
我带着礼堂的预订合同和付款收据出了门。
那间社区礼堂不大,却是我和
陆沈砚看了十几家后,能负担得起的最好选择。
为了省两千块场地费,我们去年冬天在寒风里排了三个小时,才抢到了淡季的优惠档期。
当时
陆沈砚把我冻僵的手塞进大衣口袋,笑着说:“地方便宜不代表婚礼寒酸,我一定让你做最漂亮的新娘。”
如今婚礼没必要办了,我只想拿回押金。
礼堂大门没有关严,我刚走到门外,便听见
林妙言的声音。
“砚哥,可以把暖橘色纱幔换成海蓝色吗?我还没见过海。”
我停下脚步,手里的收据被捏出折痕。
工人正把我选了半年的纱幔往纸箱里塞,原本的干花拱门也被随意扔在墙边。
陆沈砚推着
林妙言,手里拿着我修改过十几遍的布置图,暖色标记全被蓝色水笔覆盖。
有人提醒他,临时更换**和灯光,至少要加一万八。
“加就加。这是妙言最后的愿望,别在乎违约金。”
陆沈砚没有迟疑,把***递了过去。
卡里是我们共同攒下的婚礼资金,其中大半来自我这两年经营花店的收入。
伴郎赵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你对妙言上心,这场婚礼办完,她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旁边有人笑着接话:“这才是真爱,家里那个都领证了,顶多算搭伙过日子,仪式晚一天又不会跑。”
我看着
陆沈砚,等他反驳。
只要他说一句不是,我都愿意推门进去,听他把这件荒唐事解释清楚。
他却只是按了按眉心。
“知遥要是有妙言一半懂事,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他低头确认付款金额,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被我拖累后的无奈。
林妙言笑着说:“砚哥,别这么说知遥姐,她只是太爱你了。”
大屏幕亮起。
上面没有我们的婚纱照,只有
陆沈砚和
林妙言从小到大的合影。
最后一张照片里,他低头替住院后的
林妙言披上外套。
照片旁边滚动着一行字。
沈砚哥哥,谢谢你替我完成没来得及拥有的人生。
负责播放视频的人问
陆沈砚,新娘姓名要不要从“许知遥”改成“
林妙言”。
陆沈砚看了一眼门口的婚礼登记牌。
“改吧,知遥那块先收起来,免得妙言看见了难受。”
我把手收了回来。
经理恰好从另一边走来,看见我后明显一愣。
“许小姐,陆先生说你同意置换婚礼,我们才开始改的,这个海蓝色方案……”
“我没有同意。”
礼堂内安静下来。
陆沈砚转过身,眼底闪过一瞬慌乱,推着
林妙言朝我走来。
“知遥,你怎么来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接我的包,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将合同递给经理。
“我是来取消婚礼的,能退多少押金,按照合同办。”
陆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别说气话,我没有取消我们的婚礼,只是暂时把场地让给妙言一天。”
“场地、布置、宾客和新郎都让了,还剩下什么是我的?”
林妙言扯着裙角。
“砚哥,要不算了吧。”
他下颌绷紧,压低声音劝我。
“名字可以换回来,婚纱照也能重新放,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计较吗?”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句“没来得及拥有的人生”。
“她没来得及拥有,都要从我的人生里拿吗?”
陆沈砚没有回答。
礼堂经理翻完合同,告诉我,布置已经开始更换,押金最多只能退三成,还要扣除违约金。
我签了退订确认书。
陆沈砚伸手按住纸页。
“这笔钱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擅自决定。”
“你刷卡换布景的时候,问过我吗?”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
我拿起合同副本,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