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出租屋漏成了筛子。
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踩在满地积水里,给
江叙白打电话。
我说插座在冒火。
他说他在外面跑单,让我先关总闸。
我说我肚子疼。
他沉默两秒,只回我一句:
“林晚棠,你现在怎么这么娇气?”
“以前地下室都住过,现在只是漏点雨。”
下一秒,他误发来一段语音。
孟清芷在那头轻声笑:
“我不是说晚棠不好。”
“我只是怕你以后管不住她。”
“她现在怀着孩子,你什么都顺着她,以后日子怎么过?”
江叙白压低声音:
“婴儿床和待产包都在城南公寓。”
“明天我就接她过来。”
“今晚不能让她知道。”
“省得她觉得自己一闹就有用。”
我看着头顶滴水的灯管,终于明白。
不是没地方住。
是他不肯让我今晚住进去。
后来,我想自己爬到门口。
脚下一滑,肚子重重磕在积水里。
我最后一次给他发语音。
我说:“
江叙白,孩子不动了。”
他攥着新房钥匙赶到医院时,护士低声说:
“八个月那个,孩子已经没胎心了。”
他手里那把迟到的钥匙,再也打不开孩子的明天。
……
那通误发的语音断掉后,屋里的灯闪了两下。
我挂断电话,扶着鞋柜弯下腰,从门后撕下那张被雨水泡皱的通知。
通知最上面盖着物业红章。
老楼线路老化,暴雨天存在漏电风险,请老人、孕妇及行动不便人员尽快转移。
我把通知摊在桌上,手指按住翘起的纸角,拍照发给
江叙白。
我敲下一行字。
“你看看,物业让孕妇转移。”
消息刚发出去,墙上的插座又炸出一粒火星。
我把产检袋拖到膝边,翻出今天下午刚拿回来的检查记录。
医生在注意事项那栏写得清楚。
孕晚期避免摔倒,避免受凉,避免长时间处于潮湿环境。
我拍给
江叙白,又连发三条语音。
“
江叙白,我求你,现在来接我。”
“送我去医院也行,送我去楼下宾馆也行。”
“我不去城南公寓,我也不问你为什么瞒我,我只想离开这里。”
城南公寓里,
江叙白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站在婴儿床旁,手里还拿着一只没拆吊牌的小袜子。
孟清芷把恒温壶摆到茶几上,扫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又是晚棠?”
江叙白把手机递过去。
“她把物业通知和产检记录都发来了。”
孟清芷点开放大,指尖划过红章。
“物业这种通知每年都发。”
她把手机递回去,语气轻得像在哄人。
“医生写注意事项,也只是提醒。”
“要是真马上会出事,医生还能让她回家?”
江叙白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指腹停在那句孕妇尽快转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