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陈望舒站在阳台里，拇指在手机边缘来回磨了几下，才推门回到客厅。
林淑芬和陈茜茜正看着他。
陈茜茜把红包塞进衣兜，先开了口。
“哥，嫂子很好看啊。”
“你作业写完了吗？”
“过年不许提作业。”
大年初一，天色还没亮透，厨房里已经传出擀面杖敲案板的声响。
陈茜茜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打哈欠，捏了个饺子。
面皮合了半天，馅从另一头挤出来，她拿筷子往里推，口子越撑越大。
“给我。”
陈望舒从她手里接过饺子，撕下一小块面皮，蘸了点水，把裂口补牢。
林淑芬坐在餐桌边，拿出洗净烫过的硬币，包进饺子里，单独放在盖帘边上。
“吃的时候慢些，别咬着牙。”
第一锅饺子端上桌，陈望舒夹起一个，刚咬下一口，牙齿便碰到硬东西。
他停在半空的筷子落回碗沿，把硬币吐到纸巾上，又用舌头碰了碰牙。
陈茜茜探头过来，碗里的筷子滚到桌边。
陈望舒拿纸巾擦干硬币，举给她看。
“瞧见没，财运落我碗里了。”
“那是妈包给你的。”
“包给我也得靠运气吃出来。”
林淑芬低头吃饺子，没接他的话。
陈茜茜捡回筷子，跑去厨房换了一双，回来后继续在碗里翻找。
“你别把饺子都戳破了。”
“我要找钱。”
“找到以后呢？”
“买糖。”
正月初二起，他提着点心和酒，去几家平时有来往的亲戚家拜年。
每家进门，话题都绕不开林淑芬的身体。
茶喝过两口，问话便落到他身上。
收入多少，有没有对象，毕业后留在江城，还是回清水县。
问到收入，他把茶杯往唇边送，含糊说还在凑合。
提起对象，他只说同学，话没说满，桌边已经有人把家里的电脑搬了出来。
“你先看看，前几天开机就响，孩子写作业等着用。”
“啊？怎么过年还让我修电脑”。
陈望舒一脸无奈。
正月十五，陈望舒把林淑芬下次透析的日期核了两遍，药盒按早中晚分好，贴上纸条摆进柜子。
返校车票订在第二天上午。
临出门，林淑芬还往新行李箱里塞吃的。
箱盖压不下去，陈茜茜坐到箱子上，陈望舒才勉强拉上拉链。
“妈，够了，江城也有卖馍的。”
“外头的馍能和家里一样？”
“贵两块钱。”
“你看，你还知道贵。”
陈望舒把箱子立起来，轮子在地板上滚出一小段声响。
“知道贵才带这么多，咱家又没开粮铺。”
正月十六，江城。
陈望舒拖着黑色行李箱走进大学后街。箱子装得沉，右侧轮子卡进砖缝，他拽了两下，拉杆纹丝不动，只得弯腰提起箱子跨过去。
沿街不少店还挂着歇业牌，炒饭摊刚出摊，老板抡着铁铲敲掉锅沿积水。
走到街角，他停下脚步。
原先那家咖啡店换了招牌。
后街没什么人，旁边的奶茶店空着几张桌子，老板正倚在门边看手机。
只有原先那家咖啡店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排着几个人。
陈望舒退开半步，又看了看墙上的水管和路边缺角的地砖。
没走错。苏漪当初亲他的地方，就在这里。
门头换成了木牌，上面写着半页旧书咖啡。
外墙刷成米白色，暖**射灯照着落地玻璃，里面新添了几排书架，靠窗摆着小桌，原来那盆龟背竹挪到了墙边。
陈望舒把行李箱拖近，玻璃上的试营业纸被门缝里的风吹得翘起一角。
吧台后坐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