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
“给我一份抄本便好，原件你自己留妥。”
沈令仪这才叫青黛取来早已备好的副本。她没有将所有账匣搬出来，只交了婚前字据、租账副本与陪嫁单。顾怀策接过便看，并未问她为何还留着别的。
“父亲留下两间铺子，每年一半租金进顾府账房。”她指着其中一页，“当初追算令衡的花用，却没列这些进项。我要铺租账，他们说是另一回事。”
顾怀策眉头皱了起来：“这边收过多少，自然也该核。”
“堂兄去问，账房会不会又只抄一张数目出来？”
这句问得很快。沈令仪说完，唇边有些发白。她不是存心处处疑人，可她求过好几回，拿到手的总是顾家要她认的数，从没有完整的原账。
“我会要原账。”顾怀策答得清楚，“再找当年**的人问。你手里的也得对，两边有出入，便逐笔查。”
他没有立刻断言账房做了假。事情牵涉长辈，他若只凭气愤去争，袁氏一句晚辈不懂内情，便能将他挡回来。真想替她说上话，手里就不能只有她的委屈。
沈令仪点头：“应当的。”
她肯这样答，顾怀策反而更觉得难受。席间将她说得不近人情，真见了面，她求的却并不过分。他从前只记得堂弟夸她尽心，如今才知道，她撑着医馆、养着孩子，还得一笔笔证明自己没有占顾家的便宜。
问起书院的支用，沈令仪提到弟弟已回书院，语气又软下来：“他走前誊过副本，有些地方还在核。今秋要应试，我不想再叫他来回跑。”
“写信问便是，不必叫他回来。顾府这边，我先去核。”顾怀策合好抄本，“只是旧账多，我不能今日便替你定数。”
她反倒因这句话安心了些，起身认真道谢。她怕的不是多等两日，而是又听一遍好听的话，最后什么也没有变。
顾怀策走后，沈令仪给弟弟写了信，将今日谈过的事告诉他，请他送来尚未交齐的核对说明。
次日，书院回城办事的人捎来封好的信。沈令衡将已核过的数目和仍存疑的地方分开写明，末尾又添了一句：“阿姐，那几笔我不敢认定的，都注了。别让人拿去说你凭空疑顾家。还有要查的，你写信告诉我。”
沈令仪读到这里，鼻间一酸。他自己尚在备考，却连她会不会受人责难都想到了。她将信另收好，只把核账的副本送去前院。
顾怀策拿到后，没有等全部旧账核完，先带着入库单去了正院。
袁氏听说他见过沈令仪，脸色便淡了：“你才回来，她就寻你说这些？”
“是我约她见的。”
“她那边的事，你未必清楚。家里替她照应这么多年，如今问几笔账，倒闹得谁都不得清静。”
顾怀策没有接这句：“账可以慢慢核，箱中物件得先点明。”
袁氏靠回椅背，心中已有些不满。她原以为他问过便罢，没想到竟拿着单子来同自己论对错。她是长辈，掌了这么多年的家，难道收存儿媳一口箱子，还要受晚辈盘问？
“东西在公库，好好的，急什么？”
“正因为还好好的，才该早些点。”顾怀策将单子放到她手边，“首饰若干，是多少？契纸有几张？如今没人说得清，日后若有出入，您也难处置。”
“顾家还会少她这点东西？”
“我不是疑谁取用了。可经手的人连数也没记，往后出了事，少不得又说是奉您的吩咐。”
袁氏没有作声。方才只觉得他替沈令仪出头，这一句却叫她想起，真少了东西，账房和搬箱子的人未必肯自己担着。
顾怀策见她肯听，才接着道：“明日请她带单子来，当面点清，两边签认。账另核，契纸和首饰先不许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