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岁高烧失聪,二十年没听见过任何声音。
人工耳蜗开机这天,未婚夫把全过程放在公司新品发布会上直播。
设备启动的瞬间,养妹忽然将手持礼炮对准我的脸。
“Surprise!”
砰!
礼炮在我耳边炸开的瞬间,我第一次听见震耳欲聋的巨响。
下一秒,炮筒里的金属弹簧猛地射出,直直刺进我的脖颈。
我踉跄后退,撞翻了红酒塔。
玻璃碎裂,猩红的酒液浇透全身,也掩住了伤口涌出的鲜血。
我倒在碎玻璃里,拼命向他们伸手。
养妹却委屈地红了眼。
“姐姐是不是怪我抢了她的风头?”
哥哥立刻挡在她身前。
“不就是弄脏了一条裙子,你还想让她跪下道歉不成?”
爸爸瞥了眼直播镜头,厉声呵斥:
“快起来,今天关系到陆氏几十亿的订单,别在这里丢人。”
未婚夫把我拉到观众席上,皱起眉头:
“晴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就非要在今天跟她计较吗?”
“听宁,你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
随即众人簇拥着养妹重返舞台,向全场宣布发布会继续。
我张嘴求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耳蜗还开着,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听清家人的声音。
原来,比我想象中更冷。
鲜血沿着椅脚滴落,大屏幕亮起新品宣传语:
“只要听得见,就永远来得及。”
我却缓缓闭上了眼。
再不回来救我,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
陆闻川把我安置在第一排后,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他半跪在我面前,摘掉西装口袋里的方巾,一点点擦我脸上的酒液。
“别乱碰耳后的处理器。”
五岁高烧后,医生说我的听神经损伤严重,助听设备对我没有意义。
此后二十年,我只能靠手语、唇语和文字生活。
直到
陆闻川设计出了新技术,给了我植入人工耳蜗的机会。
手术前我害怕,在他掌心写:
万一失败呢?
他一笔一画回我:
那我就继续做你的耳朵。
现在他仍记得保护我的耳朵。
却没看见他方巾擦过我颈侧时,白布上已经染了红。
我虚弱地转动眼珠,想让他往下看。
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金属弹簧还插在脖颈深处,每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锯齿在血肉里来回拉扯。
沈晴追**,哭着抓住
陆闻川的袖口。
“**,我真不是故意的。”
“姐姐盼了这么多年,我只是想让她听见的第一个声音热闹一点。”
陆闻川擦拭的动作一顿。
我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流。
沈晴却像受惊般后退。
“她又冲我发火了。”
哥哥立刻赶来,将她护到身后。
“你已经把晴儿吓成这样,还不够?”
他嘴上斥责我,眼睛却扫过满地碎玻璃,弯腰把扎在我裙摆里的玻璃一片片捡走。
小时候我听不见车声,他总走在靠马路的一边。
后来他学会手语,第一句就是:
哥哥会护着你。
可此刻,他的手在离伤口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了停。
沈晴马上抽泣:
“哥哥,你们都去哄她吧,我一个人也能把发布会撑完。”
哥哥果然收回手。
“等发布会结束,我带你换裙子。”
他替我捡起掉落的耳蜗遥控器,放在我无法弯曲的掌心。
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去哄
沈晴。
舞台灯重新亮起。
父亲沈淮山亲自站到台上,宣布今晚的第二个惊喜:
“听宁出事后,她母亲就知道,这个孩子也许一辈子听不见。”
“妻子去世前,为她录了三百六十五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
我骤然睁大眼睛。
那是妈妈留给我一个人的声音。
陆闻川明明答应过,开机后只在家里陪我听。
大屏幕上出现了妈妈年轻时的照片。
一道温柔又陌生的女声,第一次穿过耳蜗,落进我荒芜了二十年的世界。
听宁,妈妈在叫你的名字。
眼泪瞬间涌出来。
直播弹幕疯狂刷屏,所有人都在夸这场发布会感人。
陆闻川看见我的泪,神色终于柔下来。
他隔着人群对我做手语:
别哭,后面还有三百***句。
他甚至抬起左手,给我看腕间那条褪色的红绳。
那是母亲去世前系给他的。
她让他答应,等我真正听见这三百六十五句话时,一定陪在我身边,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戴了八年,从没摘过。
如今那条红绳还在,承诺却成了舞台布景。
第二句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