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
沈静秋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整个人瘦瘦高高的,站在八月的太阳底下,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陈少昂后面的狠话没说出来。但眼神出卖了他,那声“哼”之后,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了一句"奶奶",把陈卫恒的儿子打得跪在地上磕昏过去。这句普通的“骂街”,是陈少昂的逆鳞。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鲁莽。不是暴戾。
是底线。
陈少昂这辈子大概就那么几条底线——医术、爷爷奶奶。谁踩了,他就不认人。
"……我知道。但陈家,你惹不起!"沈静秋最终只有再劝说一句。
她不是那种会讲大道理的人。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了杨靖烽也动过手——那会儿在部队,有人编排杨靖烽的闲话,她直接把人从食堂门口推到了水沟里。那时,杨清让还没成蝌蚪儿。
所以她没资格说陈少昂。
但她还是得说。
"少昂,你听我说。"她压低了声音,目光扫了一眼那边正七手八脚把陈少峥扶起来的那群人。
"陈少峥这小子睚眦必报,**陈卫恒是部委的领导。你今天这一下,不是打了他儿子,是打了他的脸。而且他爷爷护短,你知道他爷爷是谁吗?陈震渊。"
陈少昂没说话。
陈震渊他知道,开国大将,在战争年代,有勇有谋,屡立战功,有赫赫之名。现年六十八岁,依然在位,***长,位高权重,资历深厚,军中门生遍布。
陈少昂没有怕,眼神更加的深邃。他望着沈静秋,吐出四个字,反问道。
“那又如何?”
沈静秋被这四个字钉在原地。
"那又如何?"
是反问,也是赌气,但偏偏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陈述。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像在说"这碗水有点烫"。平平淡淡,却重逾千斤。
她忽然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不是怕。是震撼。
她见过太多年轻人——有胆大的,有逞强的,有一腔热血恨不得掀翻天的。但那些人的眼睛里都写着"我不怕",写满了张牙舞爪。
可陈少昂的眼睛里什么都没写。
他就是……不在意。
不是装出来的不在意,是骨子里真的觉得——你陈震渊是***长,关我什么事?你要是讲道理,咱们好好说;你要是不讲道理——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