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
沈砚舟当金丝雀的第三年,我卖掉了所有跟他有关的记忆。
记忆银行按情感浓度估价。
爱得越深,卖得越贵。
他第一次吻我,值六十万。
他第一次说爱我,值一百四十万。
加上其余那些零零碎碎的心动,刚好四百二十万。
三年前,母亲等着手术,我卖掉了
沈砚舟送我的第一只包。
后来母亲反复住院,他送的首饰、珠宝,也一件件被我换了钱。
沈砚舟从来不问那些礼物去了哪里。
哪怕我一次也没戴过,他也只说:“不喜欢就换新的。”
上周,我听见
沈砚舟和朋友说,他要在生日宴上向我求婚,但前提是把钱都还给他。
朋友问:“东西都卖了,她拿什么还?”
沈砚舟笑了笑。
“她那么爱我,总会有办法。”
他把送我的东西折了价格,总共四百二十万。
我在记忆银行卖了三年里舍不得忘的每一天,刚好四百二十万。
钱刚到账,我就转给了他。
沈砚舟发来消息。
钱我收到了,生日那天给你一个惊喜。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已经记不起他的脸。
......
“
许栀,先别走。”
收费窗口的护士隔着玻璃叫住我,把刚盖好章的缴费单又推了回来。
“****药换了,后续疗程还要再预存三万。”
我低头看手机,***里只剩两万七。
方才转给医院的钱,是卖掉
沈砚舟送我的最后一对耳环换来的。
“今晚能先用药吗?”
“能,但明早之前得补齐。”
护士看了我一眼,声音放轻。
“你先回病房陪她吧。”
我把单子折进掌心,病房门却从里面开了。
母亲方岚扶着门框,手背上的针还没拔。
“是不是又要交钱?”
“药换了,我来想办法。”
“你别再卖自己的东西了。”
她盯着我空荡荡的耳垂,眼圈一下红了。
我替她把输液架推回床边。
“耳环戴着也治不了病。”
手机亮了一下,是
沈砚舟的助理。
沈总临时有事,今晚的酒会,您自行过去。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今天早晨,他还答应先来医院接我,说酒会上有几位长辈,他会亲自介绍我。
母亲看见我拿着手机,轻轻握住我的手。
“是砚舟吗?你去吧,我这里有护士。”
我本想说不去了。
可他第一次说要把我介绍给别人时,眼里的认真,我一直记得。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替母亲掖好被角。
“我露个面,很快回来。”
酒会设在沈氏旗下的酒店。
门口的侍应生替我接过旧外套,视线在我素净的脖颈上停了一瞬。
沈砚舟给我买过不少首饰。
我却一件也没能留下。
刚进厅里,他的朋友周聿就迎了过来。
“砚舟呢?他不是说今天带你一起来?”
“有事耽搁了。”
周聿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没再问。
旁边有人笑着插话。
“沈总送你的那套钻石呢?今天怎么也没戴?”
我握紧杯脚。
“放着不方便。”
“那可是砚舟亲自挑的,他买东西的心意,你总得给点面子吧。”
我听出话里的意思,正要开口,厅门开了。
沈砚舟走进来,西装袖口还沾着雨点。
我朝他走了一步。
他先看了我的耳朵一眼。
“那对耳环,也卖了?”
周围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我想告诉他,母亲今天换了药,医院催着缴费。
话到了嘴边,却被他一句话截住。
“
许栀,你需要钱,可以跟我说。”
“可你不能每次拿了礼物,转头就当掉。”
“我妈今天需要换药。”
“我知道她在住院。”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更像是在提醒我收敛。
“有困难就开口,别把我送你的东西当提款机。”
周聿脸上的笑意淡了,偏过头去。
我看着
沈砚舟,忽然想起母亲握着我的手说,不要再卖东西。
我连那句“她现在还缺三万”,都没能说出口。
酒会没结束,我就去了衣帽间。
外套被挂在最里面,取下来时,隔壁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
周聿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下周
许栀生日,戒指都订好了,还跟她较什么劲?”
我拿着外套的手停住。
沈砚舟淡淡地说:“求婚可以。”
“但她卖掉的那些东西,得先把钱还给我。”
周聿愣了。
“东西早换成医药费了,她拿什么还?”
沈砚舟笑了一声。
“她那么爱我,总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