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边站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正事,把背篓往肩上颠了颠,抬脚往镇东头的黑市走。
走到巷子深处,两边的墙越挤越窄,奇怪的是,这地方他分明没来过,可越走越觉得熟,哪个墙根该拐、哪个岔口能抄近道,竟都清清楚楚。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那么熟悉呢!”
黑市藏在一条断头巷里。
三三两两的人蹲在墙根底下,有的面前摆着几个鸡蛋,有的脚边搁着半口袋粗粮,个个神色警惕,眼睛不时往巷口瞟。
顾辰找了个靠里的墙角蹲下,把木桶搁在脚边,顺手把背篓里两张兔皮取出来摆在前面,权当个掩护。
刚蹲下没多久,一个用灰围巾裹着半张脸的男人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他弓着腰,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压着嗓子问“兄弟,你这儿有啥好东西?放心,我不问来路。”
顾辰往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带着坏笑“这可是专门补气血的好东西。”
那人一愣,更往前凑了凑:“啥玩意儿?”
顾辰把桶盖掀起一条缝,里面透出一抹晃眼的金黄,在灰扑扑的墙根底下显得尤其扎眼!
声音压得更低“你自己瞧见了吧?这东西可难得。要不是手头紧,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那男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黑眼珠里像点着了两团火,声音激动“你是说……能壮阳?”
顾辰“嘘”了一声,装出一副怕人听见的样子,朝巷口努了努嘴“小点声!就这么点好东西,别嚷嚷!抓住麻烦了!”
男人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两个青黑的眼袋,搓了搓手“多少钱?我买了!”
顾辰没说话,只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比了个数。
男人一看二话不说,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沓票子,数出五张大团结塞进顾辰手里,又像怕他反悔似的,弯腰拎起木桶就往巷子另一头跑。
顾辰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几张票子,脑子里嗡了一下,把塞进贴身的兜里。
拿着兔皮走出巷子,嘴里嘀咕了一句“还好没说五块,不然可亏大了!以后可得往高了报才行!”
顾辰揣好钱,脚步轻快了不少,穿过镇口那片杂树林时,听见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脚下一顿,抬眼望去。
王秀玲一个人缩在树后,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露出瘦尖尖的下巴,满脸都是泪痕。
顾辰左右看了看,镇口来来往往的人已经少了,没人往树底下瞧。
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树后更深的杂木丛里带!
王秀玲眼泪挂在脸上,踉踉跄跄的跟着他。
刚站定,她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死死埋在他后背上,声音带着哭腔烫得他后心一阵发紧“顾大哥……我怎么办……他天天打我……我、我不是故意伤他的……”
“我害怕!”
顾辰后背的衣裳很快湿了一块,她的眼泪透过衣料渗进来,烫的他难受。
拉开她的手,转过身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乖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