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懦弱的母亲、病重的弟弟,他们娘仨便指望她这门亲事活。
她决不能被休弃。
然而丈夫的冷漠,婆母的厌恶,又让她几乎无计可施。
恐惧和委屈在心中交织着,明岁在国公府内漫无目的地走。
直走到一处小花园内,她又瞧见了那个她最不想碰见的人。
顾长怜穿着一身红衣,手执一把红伞,站在池塘边上,朝着池塘内扔下一把鱼食。
那些漂亮的金鱼接受了太多投喂,有些已翻起了肚皮,显然已是被撑死了。
他那张昳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又扔下一把。
鱼儿不知饥饱,仍争抢着去吃,又有几条鱼先后被撑死,顾长怜这才露出几分笑,低骂道,“愚蠢。”
说完,他抬起眼,望向不远处的明岁,声音如同恶鬼在低语,
“过来。”
明岁拔腿便想跑,身体却像被定住。
她瞧见了——
顾长怜那把红伞的伞柄上新缀了一个玉坠,玉坠是暗红色,挂在伞下微微摇晃。
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明岁的后背便有这样形状的蝴蝶胎记,唯有亲近的几人知晓。
连顾玄都未见过。
成亲之后,顾玄厌恶她,仅有的几次欢好都故意熄了灯。
明岁勾顾玄也不敢开灯,怕顾玄瞧见是她拂袖离去,因此才阴差阳错地撩错了人。
她硬着头皮缓缓行至顾长怜身旁,害怕地浑身颤抖。
天气炎热,顾长怜体贴地将红伞罩在她头顶一半。
明岁与他一同被伞的阴影笼罩着。
池塘内的鱼已死了大半,只剩寥寥几条还能动弹。
她恐惧地后退了一步,顾长怜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
她想挣扎,他却将她制住,面上满是笑意,
“此处道路不平,嫂嫂还是莫要乱动,以免再崴了脚,或是失足掉进池塘里。”
这是昨日红绡说的话,明岁略显紧张地抬手。
顾长怜却先她一步,耐心地为她将额角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惹得她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