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我以为婚姻就是柴米油盐,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是我修了三年的漏水阳台。
直到那个发烧三十九度的夜晚,她给“干弟弟”刷了八千八的限量球鞋,转头给我发了个五十九的红包。
我才知道,原来我连她冰箱里的位置都排不上。
那晚我没吵没闹,只是笑着答应了她所有要求。
她以为我认命了。
其实我只是不想再修那些修不好的东西了。
......
我叫
陈默。
家电维修师傅。
结婚十年那天晚上,烧到三十九度。
头疼得像有人拿锤子在脑袋里敲,眼前的东西都是重影。
我给许晚晴打电话:“晚晴,能不能陪我去趟医院?”
电话那头很吵。
人声、音乐、还有阿哲那小子的笑声。
“
陈默,我正陪阿哲蹲球鞋呢,限量款,全国就五百双。”
我靠在床头,喉咙干得冒烟:“那我自己去。”
“你等等。”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转账,五十九块。
许晚晴说:“打车去吧,别乱花钱。阿哲第一次求我办事,我不能让他失望。”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五十九。
连个整数都不是。
挂了电话,我自己套上外套下楼。
诊所的老李给我挂了水,看着我问:“你媳妇呢?”
“她忙。”
老李摇头:“结婚十年了吧?还忙啥?”
我没接话。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二。
**进手背的时候,我想起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十年前的今天,许晚晴穿着白婚纱,说会和我好好过日子。
十年后的今天,她在商场陪别的男人买鞋。
回家路上,我去粥铺买了两份皮蛋瘦肉粥。
一份自己喝,一份放在阿哲房门口。
他是许晚晴认的“干弟弟”。
比我小五岁,长得挺帅,话也好听,见人就叫姐。
去年搬来我家住,说是创业失败没地方去。
许晚晴说:“咱们家房子大,多一个人也不碍事。”
我没反对。
那时候还觉得,夫妻嘛,要体谅。
现在想想,体谅个屁。
冰箱第一层永远是阿哲的酸奶。
六盒装的那种,一盒十二块。
我的剩菜挤在最里面,塑料盒都变形了。
阿哲睡主卧的新床垫。
乳胶的,八千块,许晚晴说他腰不好。
我睡书房,床腿底下垫着硬纸板,垫了半年。
我修过很多次。
每次修完,过两天又塌。
后来我就不修了。
反正也睡得着。
夜里十一点,许晚晴回来了。
手里拎着鞋盒,限量款AJ,橙黑配色。
她进门就说:“
陈默,你烧退了没?”
“退了。”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已经凉透的粥。
许晚晴把鞋盒放在茶几上,有点兴奋:“你猜这鞋多少钱?”
“不知道。”
“八千八!阿哲抢了三个月才抢到,我帮他付的款。”她说着,打开鞋盒给我看,“你看这配色,多帅。”
我看了一眼。
确实挺帅。
但我更记得那个五十九。
“
陈默,下个月阿哲要搬来长住。”许晚晴坐下,语气很自然,“主卧给他住,你搬书房吧。”
我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
“行。”
许晚晴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有点复杂。
“你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笑了:“你说的对,家里房子大,多一个人也不碍事。”
许晚晴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阿哲明天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记得买肋排。”
“好。”
她起身回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把剩下的粥喝完。
粥是凉的。
心也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账单推送:许晚晴向你转账59元。
我点开详情。
上一条转账记录是三个月前。
一百块。
备注:买菜。
再上一条是半年前。
两百块。
备注:修空调。
我往上翻,翻了很久。
找到了十年前的第一条转账。
五千二。
备注:老公辛苦了。
那时候我刚开始做维修,她在银行上班。
工资比我高,但每个月都会转钱给我。
说是让我有安全感。
我关掉手机,起身去了书房。
床腿底下的硬纸板还在。
我蹲下来,把纸板抽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拿出工具箱,把床腿拆了重装。
这次我没垫纸板。
直接锯短了半公分,让四条腿一样高。
修完已经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结婚十年。
我修过她摔坏的手机,修过她泡坏的电脑,修过她堵住的下水道。
也修过她说了三年的漏水阳台。
但我修不好她的心。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床做早饭。
糖醋排骨、紫菜蛋花汤、还有许晚晴爱吃的小笼包。
阿哲起得比她早,坐在餐桌前冲我笑:“默哥,你手艺真好。”
“吃吧。”
我把筷子递给他,转身去了厨房。
许晚晴出来的时候,阿哲已经吃了大半盘排骨。
她皱了皱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姐,默哥做的太好吃了。”阿哲说着,又夹了一块,“我以后天天都想吃。”
许晚晴笑了:“那你就多住几天。”
我端着碗,坐在角落里。
没说话。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阿哲凑过来:“默哥,我帮你。”
“不用。”
“别这么见外嘛。”他拿起抹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看着他。
二十七岁,长得确实帅。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又好听。
难怪许晚晴喜欢。
“阿哲。”我放下碗,“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日子?”
“我和晚晴结婚***。”
阿哲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那恭喜默哥啊。”
“谢谢。”
我擦干手,走出了厨房。
许晚晴在客厅化妆。
我站在她身后:“晚晴,今天是咱们结婚纪念日。”
她手一顿,转过头:“是吗?我忘了。”
“没事。”
“那晚上我早点回来,咱们出去吃饭?”她说着,又转回去继续化妆,“对了,叫上阿哲一起。”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镜子里的她。
十年前,她化妆都会问我好不好看。
十年后,她连眼神都不给我一个。
“我今天有事,不回来吃了。”我说。
许晚晴点点头:“那行,你自己在外面吃吧。”
我回了书房。
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工具箱、还有那些修了十年的旧物件。
全部装进行李箱。
许晚晴以为我会忍。
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接受。
但她不知道——
她答应得太快了,这个男人好像不打算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