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手术后的第三个月,我替主治医生
陆沉挡了一刀。
患者家属持刀冲进诊室时,我扑过去护住了他。
旧伤崩裂,他抱着我冲进急救室,红着眼说:
“你要是出事,我拿什么赔你?”
后来,他成了我的丈夫。
每晚,他都贴着我的胸口入睡。
我问他是不是怕失去我。
他解释:“心脏刚换不久,我得听着,才放心。”
我信了。
我们一起熬过排异反应,约好等我康复,就去看海。
我以为,往后都是好日子。
直到我去医院送饭,听见助理说:
“陆总,查清了,夫人的心脏不是
舒婉小姐的。”
“真正的受捐者,是海市福利院的孤女。”
陆沉沉默片刻:“安排去海市。”
“那夫人呢?您已经和她领证了。”
他语气平淡:
“那张证本来就是假的。”
“给她一笔钱,让她重新找个人过日子吧。”
“我这辈子,只爱
舒婉。”
我站在门外,手里的保温盒掉在地上。
原来,他每晚贴着我的胸口,不是担心我。
只是隔着我的身体,在怀念另一个人。
......
“站在门外听了多久?”
陆沉的声音隔着半开的办公室门传出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僵在走廊冰冷的地砖上,碎裂的保温盒旁,滚烫的鸡汤漫过我的鞋尖。
门被周特助拉开。
陆沉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白大褂纤尘不染,眉眼依旧是我熟悉的那副清冷矜贵。
他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
“都听到了?”
我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喉咙像是被滚水烫过一样发紧。
“那张结婚证......真的是假的?”
陆沉抬手示意周特助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拉开抽屉,抽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
“是假的。”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一份病历。
“当时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能波动。”
“所以你骗我领证,每晚听着我的心跳入睡,甚至在病床前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的眼眶酸胀得几乎要裂开。
“全都是因为,你以为这颗心脏属于
舒婉?”
“不然呢?”
陆沉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映不出半点温情。
“江令仪,你是什么家世,我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因为
舒婉,你觉得我们之间会有交集吗?”
这句话像一柄生锈的钝刀,狠狠扎进我胸口最脆弱的伤疤里。
换心手术后的第三个月,医闹家属拔刀冲向他时,我没有半分犹豫地扑了上去。
缝合线崩开,鲜血染透了整件病号服,痛到休克前,我抓着的还是他的衣角。
那时候他抱着我浑身发抖,眼眶猩红地求医生救我。
原来他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怕失去那颗他以为属于白月光的心脏。
“那我替你挡的那一刀算什么?”
我死死盯着他。
“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熬了三次排异,整整三年,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陆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一刀,我很感激你。”
他把支票推到桌沿。
“五千万,外加城南那套临江别墅,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找个老实本分的人过日子。”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支票,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胸口牵扯着剧痛。
“拿钱打发我?”
“这是补偿。”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
“真正的受捐者在海市福利院,
舒婉的心脏在那个女孩身体里,我必须去接她。”
“如果我不拿呢?”
我仰头看着他。
“如果我偏要拿着那张假证闹到底呢?”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江令仪,别把最后一点体面弄丢。”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个穿着鹅**套裙的年轻女孩推门而入,容貌与抽屉相框里的
舒婉有六七分相似。
她挽住
陆沉的胳膊,挑衅地看向我。
“**,机票订好了,今晚海市直飞,你收拾好了吗?”
陆沉神色微缓,抬手拂开女孩额前的碎发。
“收拾好了,棠棠,怎么不在车里等?”
舒棠甜甜一笑,目光落在我脚边的污渍上,掩鼻轻嗤。
“我听说某些假货占了我姐姐的位置整整三年,特意来看看她现在有多难看。”
我攥紧了指甲,掌心被掐出血痕。
舒棠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冷笑:
“江小姐,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