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是汉东守局人未删节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语调放软，带着几分无奈的示弱：“惠姐，您是清楚的，山水集团这艘船上坐着不少人。我名头上是董事长，可真要是动这种级别的盘子，我说了不算。管管日常经营还行，真正拍板定夺的大主意，还得看您弟弟。大风厂前前后后已经套进去几个亿的资金，他也直接从里面抽走了2.1亿元，我们的资金是在是紧张。而且瑞龙的脾气您最清楚，我拿什么由头去劝他吐出来？”
“所以我先把电话打给你。”
赵小惠的语速不急不躁，可是却不是商量的语气：“瑞龙那边，我来劝他，他要是不松口，不然我当面抽死他。你现在就给他去电话，把万安查账的厉害关系说清楚。等你说完，我自然会接着打过去。”
陈梦瑶抿了抿嘴唇，仍不死心，追问了一句：“那大风厂的股权，真要拱手还回去？”
听筒那头停顿了片刻。这一停，比方才的斥责更让陈梦瑶心里发紧，她知道赵小惠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个女人的手段更加激烈，也更加致命！
“股权不能轻易松手，地皮更不能放。” 赵小惠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冷的让人发慌，“你们先多拿一笔补偿款出来，再给工人发一次安置费。借口现成得很：就说蔡成功上次拿了钱没转进职工安置专用账户，是企业内部出了漏洞。这次集团体谅工人，特批一笔款子补齐。话要放死 —— 这辈子不可能出第三次安置费。先拿真金白银把那帮工人的嘴封严实，别让他们再闹腾。后面我会让瑞龙退回1亿”
陈梦瑶也清楚，这是眼下唯一能脱身的法子。她点头应承：“我懂了。那其余几个合伙人那边怎么说？”
“那些朋友由你亲自出面打招呼，一个一个打电话。” 赵小惠的声音里带出几分叮嘱的意味，“别把风声走漏给外头，更别在这个骨节眼上自家生了内讧。事情拖不过今夜，抓紧去办。”
电话随之挂断，盲音在耳边短促作响，。
陈梦瑶把卫星电话放回紫檀木茶台，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坐了约莫五分钟，她把赵小惠的话在心里过了两遍，又把自己将要出口的话一字一句理顺 —— 该先说什么，该把哪句说重，该在哪处留白 —— 直到自觉万无一失，才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翻出赵瑞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里混杂着嘈杂的乐声，赵瑞龙含糊带刺的嗓音传了过来：“梦瑶？大半夜的，催魂呢？”
陈梦瑶没接他的浑话，语速压得低而急促：“瑞龙，你先把身边的场子清一清，惠姐有事让我找你。”
电话好一会才没听到音乐声，接着是一阵推门声，像是有人起身走进了隔间。赵瑞龙的声音清醒了些，语气依旧发冲：“出什么大事了么？难道天塌下来？”
“天差不多要塌了。” 陈梦瑶的声音沉下去，“今天省里万安今天上午召开了专线审计会议，亲自点将审计光明峰项目，查的就是这几年的土地流转情况。咱们在上面的朋友给惠姐通了信 —— 丁义珍撂挑子跑路，万安是在顺藤摸瓜找缺口。刚才…… 惠姐已经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嘴依旧硬着：“你们汉东就没有王法了啊？签了质押协议就不做算了？再说了，大风厂那点破事有什么好慌的？蔡成功自己借了钱还不上，**判决也了，****盖了公章，咱合理合法的获得股权，怕他查个蛋？”
“瑞龙。” 陈梦瑶声音又沉了半分，“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你我心里还能没数？”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再说了，万安本科读的就是政法，在职读的经济学博士，咱们那点猫腻只要一查，绝对是不可骗过他的。只要顺着过桥资金的流水往下摸，不用两天，就能摸到咱们的牢底给摸出来，真到了那一步，牵扯出来的可就不是一块地皮了。惠姐刚才说了，她马上给你去电话 —— 要是你不肯退这一步，还说要亲自当面来找您……”
听到自己姐姐赵小惠要找自己，赵瑞龙不由得一阵心慌，从小到大，自己最怕的就是二姐赵小惠。
可赵瑞龙实在是不情愿，过了好一会儿，赵瑞龙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我姐那脾气…… 她要是真上来抽我，我还能顶得住？行了行了！都按我姐说的，拿点钱出来给那帮泥腿子发安家费，先把眼前这关给老子糊弄过去！剩下的事你看着办，别再烦我！”
电话啪地被挂断。
陈梦瑶又打给了财务总监刘庆祝和法务顾问，可漫漫长夜，两人早已下班，不得已陈梦瑶只好继续等着，今夜这种时候，连等人都显得奢侈。
不到二十分钟，财务总监和法务顾问一同快步走了进来。
陈梦瑶坐直了身子，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调恢复了平日里的严整，仿佛刚才那两通电话从未发生过：“老刘，你再次组织“清理”下咱们的财务报表，集团所有涉及光明峰项目和大风厂借贷的账目，今晚连夜组织人员复核。所有过桥资金的往来底单、私账补充协议，全部归档封存，移送到保密库。另外罗姐，你们法务这边，拟三套框架协议出来 —— 以集团主动关照下岗工人生计为由头，承诺追加一笔安置补偿款。措辞要严谨，责任全推在原厂长蔡成功个人头上上，把集团塑造成受害方之一。”
财务总监刘庆祝听懂了陈梦瑶的话，前几天已经听到了丁义珍跑路的消息，今天又要清理账务，难道山水集团有什么情况？
刘庆祝心中一阵纠结，面露难色，还是职业性的回到：“陈总，如果按照最新核算金额可就要四千五百万了！其他股东会同意么？”
陈梦瑶注意到了刘庆祝有异，还是不动声色的安排起来：“照我说的办，大股东已经同意了，其他中小股东我来沟通，不会有人反对的”
陈梦瑶截住话头，眼神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通知其余几位董事，就说近期集团为了响应省里号召，主动释放和解诚意，对外口径一律按这个走。谁要是走漏了半点别的说法 —— 后果自负。”
两人见状，不敢多言，迅速领命退出了茶室。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