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灵石买下废剑修

弃籍台上，我花了三千灵石，领走一个被宗门除名的剑修。
掌教夫人当场压下婚契，说他不配做我的道侣，只配给我提鞋。
她把我用三次**头名换来的洞府，赏给了自己的侄女。
还要我跪着按退婚书，赔宗门脸面。
她不知道，我等的就是绑定道侣这一步。
系统面板在我脑子里亮着：绑定成功，返十万上品灵石。
她更不知道，她侄女欢天喜地抢去的那座洞府，是谢无妄的剑冢。
抢机缘，抢到正主头上了。
1
掌教夫人柳如眉把我的道侣庚帖摔在青玉案上。
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昭，你一个内门弟子，要跟个废人结道侣，不怕丢尽太虚宗的脸？”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红庚帖。
她的锦缎鞋尖先一步踩上去，来回碾了两下。
“谢无妄丹田被废，三年没引气入体，连把凡铁剑都提不起来。他配不上道侣这两个字，给你当个提鞋的脚夫还差不多。”
我盯着她鞋底沾的泥，后槽牙咬得发紧。
这三千灵石，是我在黑风崖守了四十天，猎杀三头三阶妖兽换来的。左肋那道疤到现在还没长平，阴天就抽着疼。
检测：投资意愿受阻，契约进度停滞。
提示：完成道侣契约，可结算十万上品灵石返利。当前若放弃，本金归零，宿主修为倒退两层。
面板在脑子里闪红光。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她。
“弃籍台的除籍费我已经缴清。按宗门律例第七条，人归出资人处置。”
话音刚落，屏风后转出个穿粉霞裙的少女，手里正转着我的洞府禁制玉牌。
柳娇娇贴着柳如眉坐下，玉牌在我眼前晃了晃。
“姑母也是为师姐好。沈师姐心软，总往山门里捡些阿猫阿狗。”
她转头，对着殿外站着的几个男弟子掩唇一笑。
“各位师兄巡山辛苦，我看着都心疼。哪像沈师姐，专挑残废折腾。”
几个内门男弟子立刻挺直了腰，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脏东西。
我上前一步，伸手去夺玉牌。
“栖霞峰寒潭洞府，是我三次宗门**头名换的。还我。”
柳娇娇手腕一缩，整个人往柳如眉怀里倒，眼圈说红就红。
“姑母你看她。我不过借她洞府温养几日，她就要动手打我。”
柳如眉啪地撂下茶盏，金丹中期的威压直接砸在我脊梁上。
膝盖一沉，我死死攥住剑柄，没让自己跪下去。喉咙里泛上铁锈味，被我咽了回去。
“没规矩的东西。娇娇天生水灵体，用你那破洞府是抬举你。”
她从袖里甩出一张退婚书，纸边刮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今日要么在退婚书上按手印，再把洞府让出来给娇娇赔罪。”
她顿了顿，眼睛瞟向殿外台阶下跪着的黑衣少年。
“要么，我让执法堂打断谢无妄两条腿，扔去万蛇窟喂蛇。”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谢无妄跪在碎石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点点扣进石板缝里，指甲盖翻起，渗出血丝。
我攥紧剑柄，鲨鱼皮鞘磨得掌心发疼。
系统进度还在闪。现在翻脸，三千灵石打水漂，修为还得掉两层。
“退婚书我可以收。”我弯腰抽出她脚下的庚帖，顺手捞起那张纸，“按规矩，得回洞府焚香禀明祖师。”
“至于寒潭洞府——里头锁着我前日刚捕的赤练毒蛛。柳师妹今天就要搬进去？”
柳娇娇脸色一变，玉牌差点脱手。
“你胡说。灵秀峰哪来的毒物。”
“信不信随你。”我擦掉脸上的血，“被咬一口，烂半张脸。不耽误你心疼师兄。”
走到殿门口，我在谢无妄身边停下，把带血的庚帖塞进他怀里。
“还能走？三千灵石买的，死这儿我可不收尸。”
他抬头看我，黑沉沉的眸子盯了两秒，借我的手臂站起来。
靠近时，我闻到他身上一股铁锈混着寒冰的气味。
“他们活不过这个月。”他说得很轻。
我脚步一顿。
还没细想，身后柳娇娇突然尖叫。
“姑母！玉牌上有她下的血咒，我的手好痛！”
两道破空声，执法堂的缚灵索直取谢无妄的脖子。
2
我反手拔剑，剑脊往上一格。
火星擦着鼻尖飞出去，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两名执法堂弟子各握索子一端，灵力灌进来，压得剑身嗡嗡发颤。
“沈昭，你敢抗执法堂拿人？想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柳娇娇举着那块根本没异样的玉牌，指腹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哭得梨花带雨。
“高师兄，李师兄，别伤沈师姐。她只是嫉妒我有姑母疼。”
她走**阶，怯生生扯了扯左边那人的衣袖。
“你们男修巡山执法最辛苦，别为我一个弱女子伤和气。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那姓高的骨头都酥了半边，手上力道陡然加了三成。
“柳师妹心善。沈昭，还不跪下磕头认错。”
我死死顶住剑身，鞋底在青石板上滑出半尺。
三年前，也是在这座大殿前。
我从妖兽嘴里拖回柳娇娇的亲兄长，自己左肩被撕下一块肉。那伤到现在，阴雨天还钻心地疼。
柳如眉当时也站在台阶上，说我救人居心不良，想攀附掌教一脉。
功劳安到柳娇娇头上，我被罚去思过崖吹了三个月冷风。
“宗门戒律第三条。”我咬破舌尖，借痛稳住身形，“污蔑同门，鞭三十。要不要请戒律长老来验验这玉牌？”
高师兄眼神闪了一下。
柳如眉冷声打断。
“戒律长老闭关，执事堂上下由我代管。我说有血咒，就是有血咒。”
她抬手指向被我挡在身后的谢无妄。
“把这废人拖过来。沈昭不肯按手印，我先剥了这**的皮。”
谢无妄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指骨咔哒一声。
我一把按住他手背。入手冰凉，底下却有股狂暴的气流在乱撞。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过大。契约未成前暴走，判定投资失败。
我捏紧他手腕，把人往身后推了半步。
现在动手，十万灵石没了，我还得倒贴三千的窟窿。
“慢着。”我收剑，“一个洞府而已。柳师妹想要，拿去。”
缚灵索的余劲抽在左肩旧伤上，衣料当场裂开，血渗出来。
柳娇娇眼底闪过得意，嘴上还挂着柔弱腔调。
“沈师姐这话说的，倒像我们仗势抢你东西。”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脏布袋，随手扔进脚边的泥水坑。
几块下品灵石滚出来，沾满泥浆。
“姑母说了，不能白占你便宜。这五十块下品灵石，算买你洞府的补偿。”
她抬脚，把一块灵石踢到我鞋尖前。
“沈师姐花三千灵石买个废人，手头肯定紧。快跪下捡吧。”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柳师妹真是菩萨心肠。”
“一个快被废的剑修，一个死皮赖脸的女修，天生一对穷鬼。”
我看着泥水里的灵石，胃里翻了一下。
寒潭洞府一年的灵气产出值上千灵石。她拿五十块打发叫花子，还要我跪着捡。
身后的谢无妄呼吸粗重起来。
我反手扣住他腰带，指甲掐进他掌心。
“五十块，柳师妹真大方。”
我蹲下身，没碰那些灵石，只把空布袋捡起来掂了掂。
“袋子我收下了。改日装好东西，回敬师妹。”
柳如眉眉头皱起，显然不满意我没当场发作。
“洞府今日腾出来。带着你这**跟班，滚去山脚杂役房。”
她一甩袖子，带着人往栖霞峰去了。
我松开谢无妄，掌心全是冷汗和他的血。
3
回到寒潭洞府，外头的禁制已经被暴力破开。
碎阵盘撒了一地。那是我攒了半年宗门贡献点换来的二阶聚灵阵。
柳娇娇带着几个杂役在里头翻。
我的换洗法衣被扔在泥地上，踩满黑脚印。
“沈师姐，你这洞府怎么净是破烂。”她捏着鼻子，用脚尖踢开我炼了半月的辟谷丹瓷瓶。
瓶子撞在石壁上碎了，十几颗丹药滚进寒潭边的淤泥。
我太阳穴突突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谢无妄站在石门边，目光越过乱七八糟的石室，落向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玄铁门。
那地方是洞府死角。宗门律条里写着“禁开”，煞气重得连灵灯都点不着，我平时只往那儿堆矿石。
柳娇娇顺着看过去，眼珠一转，指挥两个高个杂役。
“把里头的东西全扔进寒潭喂鱼，一点渣都别剩。”
我**一步挡在石室中间，拔剑出鞘三寸，寒光映在她脸上。
“外头阵盘丹药我不计较。里头有我娘留的遗物。谁敢动。”
柳娇娇后退半步，撞进身后筑基护卫怀里。
那护卫抽出大刀指着我鼻梁，刀气刮得脸颊生疼。
“沈昭，这洞府现在姓柳。里头一草一木都是小姐的。”
柳娇娇从他身后探出头。
“张大哥别冲动。沈师姐性子烈，不像我，只会躲在人身后。”
她轻轻拽了拽护卫衣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要不还是算了。哪怕里头藏着什么邪祟，我也认了。大不了今晚受点寒气。”
姓张的顿时热血上涌，胸膛拍得砰砰响。
“小姐放心，有俺老张在，绝不留半点祸害给你。”
他大步上前，一刀劈开我堆矿石的木架。
一个巴掌大的青玉盒滚出来。
我瞳孔一缩，扑过去要护。
柳娇娇更快，一脚踩在盒上，鞋跟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
青玉四分五裂，里头那枚温润的平安扣断成三截。
那是我入宗门前，我娘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她一个凡人，膝盖跪烂了，才求到仙师随手赏下这块玉。
耳边嗡嗡作响，杂役的哄笑变得很远。
碎玉扎进掌心，血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还当什么宝贝。”柳娇娇用鞋尖拨了拨断玉，“不值钱的凡间石头。”
她居高临下看我。
“修仙之人讲究斩断尘缘。我这是帮师姐破心魔，你该谢我。”
我把碎玉一点点捡进怀里，抬头看她，声音平得像死水。
“柳娇娇。这洞府里的东西，希望你命够硬，全都消受得起。”
她被我的眼神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叫起来。
“张大哥，把他们轰出去。我一息都不想看见这两个丧门星。”
一刀背拍在我后背。剧痛，我整个人跌出石门，重重摔在碎石上。
谢无妄过来把我扶起，低头看我渗血的手，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为什么不让我杀。”
我靠着他肩膀喘了口气，擦掉嘴角的血。
“杀一个护卫有什么用。柳如眉正愁没借口，让掌教亲自出手废了我们两个。”
话没说完，柳娇娇已经带人走到了最深处的玄铁门前。
“把这扇破门也砸开。我倒要看看里头还藏着什么。”
谢无妄猛地转头，眼底那点死寂骤然翻起血色。
他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锁链崩响，洞府里的空气冷了三分。
警告：目标体内封印松动。宿主须立刻带离现场，否则契约任务强制失败。
我咬牙，用尽全力拖着他往山下走。
“走。那扇门后头的东西，她们动不了。”
4
山脚的杂役房四面漏风。屋顶破了个洞，冷雨顺着茅草往下滴。
我坐在唯一一块破木板床上，用清水冲掌心的碎玉碴。
谢无妄站在屋檐阴影里，闭着眼。体内剑气被刚才那一激，顺着裂开的经脉乱窜，把衣衫割出一道道细口。
我把三截碎玉摊在膝上，一片片对齐。断口参差，怎么拼都留一条细缝。
他睁开眼，看了看那枚玉。
“等出去，我替你接上。”
“你一个剑修，会修玉？”
“不会。”他顿了顿，“可以学。”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拼。
距离契约窗口关闭，还剩一个时辰。
请取回掌教夫人手中的原版庚帖，或直接撕毁退婚书完成确认。
我看了一眼床头的退婚书，没动。
庚帖在她手上。她请人下了连心咒——两张纸凑齐，才能断掉那层禁制。我要是单撕这一张，咒力立刻反噬，先震碎的是谢无妄的心脉。
门板被一脚踹开，烂木头碎了一地。
柳娇娇撑着油纸伞站在雨里，身后是柳如眉的贴身侍女和四名执法堂精锐。
“沈师姐，这杂役房**不错。挺配你和这残废的。”
她跨过门槛，目光落在谢无妄渗血的衣衫上，掩唇笑。
“哟，还没洞房呢，就先流血了？”
我把染血的帕子扔在一边，起身挡在谢无妄前面。
“柳师妹放着新洞府不住，跑这破屋子来吠什么。”
她脸色一沉，随即晃了晃手里的红庚帖。
“那洞府最里头那扇铁门邪门。张大哥砸了半天，把自己虎口震断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想从我脸上找破绽。
“姑母说了，那门上多半是你们下的禁制。让我拿庚帖来换开门法诀。”
我心里冷笑。
那扇门是宗门律条明写着“禁开”的地方。我在洞府住了两年，灵识都没敢往里探过。她砸不开，跟我的禁制没有半点关系。
但这话不能说。
“想要法诀，把庚帖给我。外加你手里那块洞府玉牌。”
柳娇娇嗤一声，直接把庚帖凑到烛火上，烧掉一个角。
谢无妄闷哼，嘴角溢出一缕血，单膝跪下去。
“看见没有。”她捏着那半张纸，“上面有姑母下的连心咒。这废物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
她走到我面前，把退婚书拍在我脸上，纸边刮过鼻梁。
“法诀我要。这退婚书，你今天也得按。”
她转头看向四个执法弟子，声音又软下去。
“几位师兄，沈师姐要是不肯配合，你们帮我给这废人松松筋骨。他一个剑修，没了双手，应该也不碍事？”
四把剑齐刷刷出鞘，剑尖指向半跪在地的谢无妄。
“沈昭，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柳师妹也是为了宗门安危着想。”
我看着谢无妄惨白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大半张庚帖。
“好。我按。庚帖给我，我告诉你门怎么开。”
柳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让侍女端来朱砂印泥。
“早这么识相，何必硬撑。”
她把庚帖丢在桌上，用**压住一角。
“按吧。按完再在地上学两声狗叫，庚帖就赏你。”
一名执法弟子按着我的肩膀，逼我往下跪。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浸透半边袖子。我咬着牙，膝盖不肯弯。
“叫不叫？”另一人一剑刺向谢无妄右肩，剑尖已经破皮。
“慢着。”
我伸出手，蘸满朱砂——掌心还没干的血混在里头。
左手一把夺过桌上的红庚帖，右手抓起那张退婚书。
没有往下按。
我双手猛地往两边一扯。